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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第1页）

尤拉看着斯内普仓皇起身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整个人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惊起来的猫，动作快得近乎狼狈，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转过身，脚步往门口的方向迈了半步，像是想要夺门而出，可那个"走"字还挂在他喉咙里没有出口。

"西弗勒斯。"

尤拉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才会用的那种熟稔，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勾住了一只正要往外飞走的衣角。

斯内普停住了。

他偏过头，没有完全转回来，只给了她一个侧脸。壁炉的火光落在他颧骨的棱角上，他那只被烛火照到的耳朵尖，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绷得紧紧的，像是正在用全部的力气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

"你刚才，"尤拉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只在阳光下伸懒腰的猫，"是不是想亲我来着？"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尤拉一直盯着他看，几乎就会错过。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没有转身，没有回答，但那只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关节泛白。

"我没有。"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压平了的、像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答案"的语气，但他没来得及转回去的耳朵尖出卖了他。

尤拉歪了歪头，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耳尖慢慢往下移到他攥着门把的指节上，又移回他的侧脸。她忽然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逗。他站在那里，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却还要装作一副"我刚才站起来只是因为有事"的样子。她忍了忍，没有笑出声。

"那你干嘛要站起来？"她问。

"……椅子坐久了不舒服。"

"哦——"尤拉拖长了尾音，像在品味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椅子坐久了不舒服，所以你就站起来往门口走。跟我想亲你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节微微泛白。

尤拉看他一眼，心里那一点捉弄他的念头还在转，但她也看到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着，像一个正在用力地把什么东西按回去的人。他站在那里，她忽然就不想再逗他了。她今天已经看到他想亲她的样子，看到他被她逼得无处可退的样子，看到他从地窖那扇门里终于走出来、站在她床前的样子。那些已经够多了。她不需要他今天就把所有的门都打开。

她觉得自己应该放他走。

"好了好了，"她笑了一声，声音放软了，像是把一只攥紧了的拳头慢慢松开，"你走吧。明天下午再来。"

斯内普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动。他像是在等——等她说"你走啊"，或者等她自己把那句话收回去。但他等了两秒，她没有。

他拉开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袍角翻卷的方向飘过来："……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知道了——"

"伤口还没拆线。"

"知道了。"

"……明天下午我会来。"

尤拉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会带着这个嘴角弧度入睡。"我知道。"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不快不慢的，和以前那种急于逃离的节奏不太一样了，像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还会再回来。

尤拉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石缝看了好一会儿。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着，把她整个人都裹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偏过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椅面上还留着他袍子的褶皱痕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