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铁锅街,绕过中央广场,避开了教堂正门的圣光岗哨。
她没有走教堂大门。
格雷格回来的第一天就在教堂外墙加设了暮色佣兵的暗哨。
正门和后院都有人盯着。
她走的是地下。
黑市入口那个枯井,连通着灰石镇底下的废弃排水系统。
排水系统有一条支线,经过圣光教堂地基下方的旧排水管。
排水管的尽头是圣水池的底部。
艾伦下午刚清理过的圣水池。
她在黑市中摸黑穿行,用左臂扶墙保持平衡。
右臂垂在身侧,紫黑色的血已经凝固了,但圣光提取液的压制效果正在减弱。
她能感觉到诅咒毒素在血管里重新开始蠕动。
枯井通道的尽头是那条萤石照明的长廊。
长廊分岔处,她没有走黑市的正门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侧道。
侧道的栅栏锁早就被她撬过三次了,她用一个铜钩子挑开锁舌,推开栅栏,钻进去。
侧道很窄。
只容一人匍匐通过。
她用左手和膝盖撑着身体,右臂拖在身后,一寸一寸往前挪。
萤石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只有偶尔从上方渗下来的冷绿色光斑。
她靠记忆走。
这条路她走了不止一次。
侧道的尽头是一个竖井。
竖井顶端是一块可活动的石板。
石板上面,就是圣光教堂地下仓库的东南角,艾伦打扫过的位置。
她下午来找他的时候,趁他吃面包的时候把侧道入口的碎石清理干净了。
他没发现。
她推开石板,头顶传来木箱拖动的闷响。
艾伦没把箱子推回原位。
她用手肘撑住井口边缘翻上去,无声落地。
站在仓库的黑暗里,她的呼吸很重。
不是体力不支,是圣光提取液的压制效果开始退了。
右臂上的紫黑色纹路正在重新蔓延。
她推开仓库的门,贴着教堂后院的墙根走。
没有月光。
她靠着墙,用左手指尖感知石板墙面的凸起和凹陷,每一步都避开走廊上的枯枝和松动的石砖。
石屋的门虚掩着。
蕾娜推开门,侧身进去,用左肩把门合上。动作无声无息。
艾伦正在油灯下研究卡伦留下的那枚挂坠。
他抬起头,蕾娜靠在门上,右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紫黑色的血,脸上因为失血而苍白。
但她的眼睛还是琥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