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重生这种话太过骇人,以席九蘅这种谨慎的性子,绝不可能将这事透露出来。
院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沈之言侧耳听了听,露出一丝笑:“是么……那赌一赌?”
朝白看自家宿主那微笑,这回也是学聪明了,婉拒了。
“谢谢,俺不赌。”
在这方面,他家宿主就没赌输过。
……门外的人推门进来时,屋内的人正背对着他,收拾书籍。
“所以这些日子的缓和,都是你演给我看的?”
身后传来一道极为低沉黯淡的声音。
书生动作顿了顿,他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所以并没表现出任何惊惶,平静地转过身。
席九蘅就立在门口,手中捏着一份早已被揉皱的文书,那正是书生此前托宋易递往夫子处的交换学呈请。
门口的身影被光影拉得修长,脸上那扑面而来的冷意,昭示着来人此刻情绪极差。
“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
席九蘅的声音沉得发哑,“这些天在我面前虚与委蛇……其实早就想好了一走了之。”
难怪这几日一反常态,对他不再那样疏离抗拒,原来只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好悄无声息地离开。
沈之言没有理会席九蘅的质问,只是嘲弄地看着,这是书生这么久以来终于显现出来情绪化的一次。
“原来……你被人算计蒙蔽,也是会恼的,我还以为你无所谓呢。”
沈之言每一个字都像回旋的镖,精准扎回席九蘅身上,席九蘅喉头一哽,刺痛感再次蔓延心头。
如今书生只要一提起他们从前的事,他的心就像被万千蚂蚁啃食般带着钻心的痛。
书生心口也闷闷地发涩,不再看席九蘅,视线扫过那份皱缩的文书,语气故作平淡:“这份呈请作废便作废,我明日自会去夫子跟前重提。”
“学府交换,本就是自愿。”
语毕,他迈步向外。
手臂被一把拽回。
“沈弟!”席九蘅眼底发红,“你答应过我的,伤好之前……”
“可我伤好了,别再自欺欺人了,席九蘅。”
沈之言抬眼,一字一顿:“你答应过我的,我伤愈后两不相见。”
“我不要这样的不相见……”席九蘅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书生骨头,他眼底泄露出一丝偏执。
沈之言当初心神破裂下曾麻木表示他们两人不再见面,席九蘅承认自己也亲口同意了。
可他当初预想过最糟的,也不过是沈之言伤好后会去司业处调换斋舍,或是继续与他同住一屋却形同陌路。
他从未料到,沈之言会选择这样一种彻底的方式,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沈之言骨子里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