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於说完最后一个字,重新睁开眼睛时,额头上似乎又传来了隱约的刺痛,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哈利脸色苍白地看向林奇和小天狼星,嘴唇抿得紧紧的,等待著他们的判断,但眼底深处仍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惊悸。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隔音屏障將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小天狼星在哈利开始描述时,脸色就变得异常严峻。当听到“蛇佬腔的嘶嘶声”和那恐怖的笑声时,他灰色的眼睛里翻涌起剧烈的风暴,那是混合著仇恨、担忧和极度警惕的神色。
看到哈利说完后明显的不安和苍白,他立刻伸出胳膊,用力搂住哈利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著无声的支持。
“没事了,哈利,没事了。”小天狼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试图驱散哈利的噩梦,“你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很安全。那只是个梦————虽然是个糟糕透顶的梦。”他嘴上这么说,但紧皱的眉头和眼中的阴霾表明他绝不认为这只是个简单的噩梦。“我们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哈利感受到教父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心里的沉重感並未减轻。他依赖地靠在小天狼星身侧,目光却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奇。
林奇在哈利敘述的过程中,始终保持著极度的专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仿佛要將哈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拆解分析。当哈利提到“绿色炉火”、“蛇佬腔的杀戮咒”以及那“疯狂的笑声”时,林奇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深沉、近乎冰冷的瞭然。
此刻,他向后靠进沙发,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失去了焦点,仿佛穿透了客厅的墙壁,望向某个遥远而危险的真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慌,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思索,眉宇间凝结著严肃的纹路。这种沉默的沉思,比他任何直接的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小天狼星一边安抚著哈利,一边也焦急地看向林奇,显然在等待他的分析和判断。虽然自己也算是一个和黑巫师打交道比较多的人,但说起这种诡异奇怪的事情,没有谁比大名鼎鼎的绞刑者更有发言权。
这凝重的沉默持续了將近一分钟,空气仿佛都因林奇的思考而变得粘稠。
“不是梦。”他直截了当地否定了小天狼星刚才安慰性的话语,“至少,不完全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哈利,我需要你关於这个“梦”的记忆。最原始、最清晰的版本。”
说话间,他左手看似隨意地在空中一拂,手掌翻转间,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玻璃瓶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瓶口用软木塞密封著。
“集中精神,回想它,儘可能回到你刚惊醒时的感觉。”林奇指示道,同时伸出右手的食指。
哈利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对林奇叔叔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他依言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將注意力再次投向那些不愿回想却刻骨铭心的画面灼痛的伤疤、诡异的绿火、痛苦的抽搐、嘶嘶的咒语、刺骨的绿光、疯狂的笑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林奇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一种奇异的、轻微的抽离感传来,並不疼痛,反而有些清凉。
他微微睁开眼,惊讶地看到一缕银亮色的、宛如柔软光丝的物质,正从自己的太阳穴被引导出来,轻轻摇曳著,散发著微光。
那是他的记忆。
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但他的脑子里瞬间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林奇手法稳定而精准,將那缕银丝小心地引入开的玻璃瓶中。
银丝滑入瓶底,像活物般微微盘绕,闪烁著珍珠般的光泽。他迅速塞好软木塞,將瓶子在手中一转,玻璃瓶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奇手掌再次一翻,另一个小巧的药剂瓶出现在他手中。
这个瓶子是深黑色的,完全不透光。
“这是强效安神剂,”林奇將黑色小瓶递给哈利,“今晚睡前,喝下一小口大约瓶盖的量就够了。它应该能帮助你屏蔽掉一些————残留的负面影响,让你至少能睡个不受打扰的觉。”
哈利接过还有些微凉的瓶子,握在手心。
“你受到了黑魔法残留意念的衝击,需要温和的净化与安抚。”林奇继续说道,自光扫过哈利依旧苍白的脸,“过两天,我会再送一瓶调理性的魔药过来。到时候按时喝下,它会帮助你稳定精神,缓和伤疤的异常共鸣。在这之前,保持心情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就好。”
哈利点点头,握紧了手中那瓶冰凉的安神剂。
儘管伏地魔的阴影和方才噩梦的余悸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经过林奇叔叔早上这一连串雷厉风行又出乎意料的“操作”,他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甚至隱隱觉得,或许这个暑假在女贞路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完全黯淡无光、充满压抑了—至少,德思礼夫妇看在巨额“补偿金”的份上,大概会收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