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的腿一连养了四日,肿胀虽褪,皮下仍留著大片的青黄淤痕,稍一用力,膝窝深处便传来牵扯的钝痛。
她试了几次,终究还是没法稳稳噹噹地走路,只得继续当个“半残”,由赤鳶里里外外地伺候著。
养伤的日子漫长,好在还有针线作伴。
那只红色的“愤怒小鸟”早已绣完,青芜越看越觉得有趣,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赤鳶的名字里带“鳶”,那与她搭档的墨隼,名字里不也带著“隼”么?
一鳶一隼,一红一黑,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咳咳。
她心里那个属於现代人的、爱磕cp的小角落悄悄活跃起来。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便又翻出块布料,如法炮製,绣了只黑色的“愤怒小鸟”。
红色那只用的是她手边最好的茜素红丝线,鸟身圆鼓鼓的,绣在月白色暗云纹杭缎裁成的荷包上,荷包做成饱满的柿子形,寓意“事事如意”,抽绳用了同色的红丝絛,末端缀著两颗小巧的米珠。
黑鸟则用了玄青与黛黑交织的丝线,在雨过天青色素麵软缎上,同样圆眼怒眉,短喙微张,荷包是简洁的葫芦形,抽绳是玄色丝絛,未加装饰,更显利落。
两只荷包並排放在她妆匣底层的小抽屉里,一红一青,一暖一冷,小鸟神態却如出一辙的憨怒可爱。
青芜看著自己的“作品”,忍不住抿嘴偷笑,很是期待赤鳶看到时的表情。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欞,青芜倚在床头,招手让赤鳶过来。
“赤鳶,来,坐下,给你看个好东西。”她眼底藏著狡黠的光。
赤鳶不明所以,依言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了。
青芜从枕边摸出那个她平日放零碎物件的红漆木匣,推到赤鳶面前。
“打开看看。”
赤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手指扣开匣盖上的黄铜小扣。
匣內铺著一层素白软绸,上面静静躺著两只荷包。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呀!”她轻呼一声,先拈起那只红色的柿子形荷包,指尖抚过温润的缎面和鼓囊囊的鸟身,又拿起那只青色的葫芦形荷包,將两只並排放在掌心,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黑鸟……也是给我的?你怎知我喜欢玄色?”
她抬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青芜,你怎么这么好!两个我都喜欢,正好换著戴!”
青芜见她这般欢喜,心里也甜滋滋的,但瞧她似乎全然没往別处想,便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她微微倾身,故意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笑道:“这只黑色的小鸟呀……你不觉得,它像一个人吗?”
“像一个人?”
赤鳶一愣,目光重新落回那只黑鸟圆瞪的怒目和短喙上,蹙眉想了想,“谁能像一只鸟儿呀?也就是我,名字里带个『鳶字……”
她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皮倏地一跳,抬眼看向青芜,“总不会是……墨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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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试探,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唯有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开了一层极淡的的緋色。
青芜但笑不语,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饶有趣味地盯著她,仿佛在说:你猜?
赤鳶不愧是经年训练的暗卫,饶是心中可能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能维持基本的镇定。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此刻跳得如同擂鼓。
墨隼?那只黑鸟……像墨隼?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眼神跟刀子一样冷的傢伙?
和这只圆滚滚、气鼓鼓的黑鸟?
这联想太过荒诞,却又因青芜那促狭的笑容而显得无比真切。
她捏著荷包的指尖微微收紧,缎面柔软的触感此刻变得有些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