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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一渠清水过荒原（第1页）

荒原上的新城，建成已有一年有余。秋意渐深，晨起时已经能看见草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灵田里的冬麦已经长到了半尺高，叶片在朝阳下泛着深绿的光泽，像是有人在大地上铺了一层暗色的绸缎。李老汉带着几个后生已经沿着水渠的方向挖出去四里多地，渠底被夯实了，两侧的堤岸也修整得平整，水流从上游缓缓淌下来，在晨光中闪着粼粼的波光，沿着新修的渠床蜿蜒流向远方。林昊蹲在水渠边，伸手探入水中。水很凉，带着从泥土深处渗出的寒气，流速平缓而均匀，不会冲刷两岸，也不会在拐弯处淤积。他沿着渠岸走了一段，水渠在穿过一片洼地时收窄了一些，他注意到渠底的泥沙比上游略厚，流速也稍慢了几分，但依然在向前流动，像一根被拉长的银线，将荒原缝合在一起。苏清月在菜地里忙完了早上的活儿，提着空桶走上田埂，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片刻：“李老汉说，再过十来天就能通到山脚。他还说，等水到了，那片洼地可以改种藕。”“种藕？他倒想得远。”“他说藕好养活，不用怎么管，到了夏天还能开花。”林昊没有接话，目光顺着水渠的走向望向远处。那片洼地他记得，地势低，存得住水，用来种藕确实合适。他想象了一下夏天时那片洼地里开满荷花的样子——碧绿的荷叶铺满水面，粉白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晃，青蛙在叶片间跳跃，蜻蜓停在半开的骨朵上。这样的景象，在这片荒原上从未有过。傍晚时分，他回到住处，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碟腌萝卜和一壶米酒，苏清月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热粥，米粥的香气在暮色中慢慢散开，裹着井水的清冽和柴火的气息。“今天的菜地里新摘了一茬萝卜。”她说，“腌了两坛，明天能送一些到城西给李家媳妇。”“她刚出月子，确实需要进补。”“那就明天早上去。”他们安静地喝着粥，院角的枣树上停着一只灰雀，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夜色渐渐浓了，星光在院墙上方的天空里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慢慢点起了一盏又一盏灯。桌上的粥碗已经空了，米酒的壶底也见了光。苏清月没有立刻起身收拾，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荒原。她的眼神平静而深远，像是在那片逐渐模糊的地平线上，预见到了什么。“那条根须，”她终于开口，“白天比晚上长得快。”林昊没有立刻回答。他也看着那片暮色，心里默默将这句话放进了自己的判断里：“白天比晚上快，说明它需要光。虽然它从血海来，却要靠这片荒原的日光来生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苏清月的目光从地平线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如果它需要光来生长，那没有光的地方，它是不是就走不动了？”林昊端起酒壶，将最后一点米酒倒进碗里，慢慢喝完：“明天我去找一片能遮住天光的阵法材料，在它必经的路上先布一层。”院外的街上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安静下来。夜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裹着远处灵田里泥土的气息和厨房里残留的米粥香气，在院子里轻轻打了个转，又慢慢散去了。桌上的碗碟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片安静的湖面，将夜色拢在它的怀中。：（）逆凡次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