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岁月,于修仙界不过弹指。于林灼渊与陆霄而言,却是实实在在携手走过的一个人间甲子。
当他们站在东山脚下,望着远处不变的洛仙宗,竟是近乡情怯。
陆霄的修为一点点恢复,如今已重临化神之境。
“我们先去哪儿?”林灼渊问,“先回青玉峰看看?还是……”
话音未落,下方山道传来交谈声。
两个年轻修士正结伴而行,看样子是白玉峰下山采买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道袍,兴致勃勃地议论着近日修仙界的大事。
“听说了吗?青丘圣子的诞辰快到了!”
“这可是大喜事!穆府家主当年何等人物,如今竟入赘去了青丘,哈哈……”
“大战之后哪儿还有穆府仙家。不过说真的,这两人也真是命途多舛……”
声音渐行渐远。
陆霄与林灼渊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讶然笑意。
“他们都结契了?”林灼渊震惊。
如今可真是孩子都要有了。
他们二人也算是情路坎坷(别问坎坷怎么来的),不过就在当初他离开的时候,二人之间其实又有和好的端倪了。只是他一心去找陆霄,想不及细问。
“看来,”林灼渊挑眉,“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陆霄蹙眉轻笑:“大喜的日子,我若出现……”他顿了顿开起了玩笑,“穆师弟怕是要拔剑。”
“往事随风何必纠结,更何况他打不过你。”林灼渊说得轻描淡写。
要真的归根结底,当年陆霄祖母的佛莲与穆府的传承本是同源。陆霄与穆凛冬又怎算不得亲人。
他从来都认这个大师兄。
他见了陆霄,会高兴的。
陆霄摇摇头:“哎,谁叫我心有亏欠。”
林灼渊:“那你别去了,我去就行。”
陆霄:“不行。你得带上我。”
“那便悄悄去。”
方向调转,二人去往青丘。
还未入青丘地界,已见天际霞光流彩,祥云缭绕。来路上聚集了不少前来观礼的道贺者,各族修士皆有,驾着各式法器,热闹非凡。巨大的阴影从头顶驶来。巨岭艨艟带着熟悉的气息,越来越大准备降落。
“嗯?”若水仙尊与山君仙尊站在船头向下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林灼渊与陆霄隐去身形气息,这世间能察觉他们的人屈指可数。
婆娑神树已遥遥在望。
林灼渊:“师姐师兄皆是当世顶尖,能有血脉延续,实属不易。”
婆娑神树的树冠如华盖,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穹。
狐族子嗣艰难,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不难想他们会选择在婆娑神树里用双方的精血孕育出一个生命。
树叶摇曳,洒落的光屑如星雨。古树磅礴而温柔的生命力,传到青丘的每一片土地。
树下已搭起祭坛,白玉为基,青石铺路,四周悬挂着祈福的绶带与风铃。狐族侍女们身着盛装,穿梭忙碌,将鲜花灵果一一摆放整齐。
气氛庄重而喜庆。
两抹红影比肩而立,在两侧亲朋的注视下走至婆娑神树前。
一阵清风吹过,二人对视时似乎心有所感。此刻,青丘的西边,升起皎洁的明月,日与月各挂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