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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梦（第1页）

青玉峰顶的居所内，林灼渊陷在柔软的床榻间，眉心却紧紧蹙起，陷入了深沉的梦魇。

梦境是粘稠的。

陆霄站在一片翻涌的堕气中央，那袭熟悉的衣袍被污秽浸透。

深邃的紫色眼眸此刻空洞无物。

他的记忆被扭曲成最残酷的形状。

他活在没有过去的现在，没有未来的此刻。连挚爱也会沉入记忆的深海，连涟漪都不曾留下。

陆霄手持染血的长剑，剑尖指向的，正是洛仙宗的方向，指向他林灼渊。

偶尔会有灵光乍现的瞬间——他忽然看着你，紫色的眼神里，疯狂如潮水般褪去，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可当“自我”从内部瓦解，被堕气支配，他还是他吗。

爱人的迷失，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

林灼渊在梦中无意识地挣扎，眼角渗出的泪水浸湿了枕畔，冰凉一片。

就在这时，偷渡来青玉峰的陆霄来到林灼渊的床前。他感受到林灼渊紊乱的气息，眉头立刻蹙起。

陆霄俯下身，急忙将林灼渊从床榻上抱起，拥入怀中：“醒醒。”

他低声唤着，温热的指腹抹去林灼渊的泪痕。

林灼渊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掀开眼帘。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霄，分不清这是否是现实。

“师兄……“

他此刻的话也没头没脑地：“大师兄，我非圣人，亦无兼爱之心。是我对不起你。”

陆霄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林灼渊歪着头看他，眼睛蒙着泪水，亮晶晶的。时常让陆霄觉得他还是那个需要自己护着的孩子。但回过神来，其实他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爱人了。

“睡傻了吗?”陆霄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心疼。他低下头，用额角轻轻蹭了蹭林灼渊的，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你不爱我，还想爱谁呢？”

林灼渊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微热，梦魇带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他的眼角终于流露出温润的笑意，对着陆霄轻声细语道：“明明是你对我太偏心。你才是那个被拔一毛利天下的傻瓜。”

陆霄却不赞同地“啧”了一声：“我乐意。”

他凑着脑袋抵到林灼渊的肩膀上，像只大型犬类般蹭了蹭，手也不安分地摸上他圆润的耳垂，轻轻揉捏着，带着暧昧的狎昵：“我们两颗心偏到一块儿去了，正好凑成一对，天造地设。”

林灼渊搂住陆霄精瘦的腰身，微微用力，把他拉了下来。

陆霄从善如流地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与此同时，他指尖微动，寝殿的门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一一悄无声息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师兄……”林灼渊低着头，额头抵着陆霄的锁骨，声音有些闷。

他的身体颤抖。

“为什么难过？”陆霄从身后更紧地抱住他，把脸深深埋到他温热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林灼渊的气息。

“不要难过，是我选的路。”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敏感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林灼渊呼吸一滞，腰身被略微抬起。他眉头一蹙，心里却好受了点，他侧过头，蹭了蹭陆霄的脸颊：“你这样子……感觉比我还难受。”

陆霄没有回答，只是凑上去，再次吻住他的唇，紫眸深邃，情愫翻涌：“废话……你难受我当然也就难受。”

寝殿内的温度逐渐升高，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似乎都在这紧密贴合的体温中，暂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两人一直胡闹到日落西山，窗棂外透进来的光线从明亮变为昏黄。

陆霄神清气爽地打开门。

然而，他刚踏出门口，脚步便是一顿。

门口，静静地悬浮着一只纸鹤。

也不知何时来的。

纸鹤在他面前自动展开，里面传出东陈风那沉稳平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