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熊熊烈火將夜空撕裂,烈火中沾满鲜血的道路上满是残缺的各类尸体,犹如供奉给恶魔的祭品。
即使己方的尸体不少,但希腊人的尸体更多,
想到自己曾让希腊军队化作崩溃的河堤,他就有种化身为洪流主宰的满足,这正是他坚持作战的意义或是支柱。
这场遭遇战毫无疑问是亨利的胜利,但也仅此而已:敌军並没有丧失战意,且依旧保留了有生力量。
“讚美耶穌基督让您平安归来,亨利阁下!”
见亨利缓慢从火海中归来,以杰弗里与奥托为首的剩余骑士们连忙向其行礼。
“永生永世,”亨利浅浅地朝他们点了点头,隨后望向军队后方,“路易带回来的残军整备完成了吗?”
“完成了。虽然威尼斯人损失惨重但皮卡第人和布列塔尼人损失不大,现在可以投入战斗。”
奥托话音刚落,杰弗里也脸色有些难看地开口,
“不过,请原谅我要说个坏消息,您的弟弟戈弗雷……”
“路易不是为了救他,把自己的骑士都损耗殆尽了吗?
他尽到了曾经立下的誓言,戈弗雷回归天国也是神的旨意,至於仇恨什么的算在希腊人头上就好了。”
亨利缓缓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似乎是悼念那些阵亡的友军,奥托等骑士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跳过了这个话题。
“话说,先前的第二次齐射有发挥作用吗,亨利阁下你有看到吗?”杰弗里又开口了。
“当然有,他们已经放弃街道,全军撤到修道院里去了。
如今的他们就是瓮中之鱉,只要我们將修道院团团围住再一齐放火,就能像当年诺曼人在底拉西乌姆做的那样把他们全部烧毙。”
亨利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没有任何表情,但其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就连最驍勇的战士也会后背发凉。
“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杰弗里微微低头,紧接著像赎罪般在胸前也画了个十字,
“虽然有教宗阁下背书,可我心里还是会为焚烧上帝的居所感到不安……至少曾经是。”
“正因为曾经是上帝的居所,才要那么做,”亨利斩钉截铁地回答,如一座山,
“圣洁与荣光都已是过去时,如今的那里已经沦为了撒旦的魔窟,就如毒麦那般是註定要在审判之日被毁灭的,
我们此行是奉上帝的名赶鬼,將这魔窟抹除是遵了上帝的道,是会得神的喜悦的。”
“亨利阁下说得没错!”军中一个地中海髮型教士忽然开口,“撒旦也能在上帝的殿中称主作王,唯有烈火才能焚净这污秽的残躯!”
“是的,凡不结果的树只能砍下来丟在火里,这是主曾教导我们的。”
亨利抬头望望天,此时的夜空边缘已经微微泛出紫色,或许很快就要天明了。
不多时,整备完成的拉丁十字军在高昂的『蒙主所愿口號下,如百年前的吉斯卡尔德那般准备对溃败的希腊军队发起最后的攻势。
……
“求求你们!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別拿走这些羊皮书!”
圣使徒修道院院长面容苦涩,近乎卑躬屈膝地朝图书室內的瓦兰吉战士们苦苦哀求,但没人在意他说什么。
硕大的图书室內已经不见了往日的寂寥与庄重,几十个瓦兰吉战士在其中翻箱倒柜,
看不上的就地扔在地上,其余的则塞进背上的麻袋,和在其他地方抢来的金银器挤在一起。
曾有修士试图阻止,但得到的回答就是狠狠的一耳光,脸颊到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疼。
瓦兰吉卫队的行为不是个例,实际上一楼的公共食堂和储酒室此时也挤满了大醉的边防军与民兵。
面对这些个强盗行为,不光是院长本人,其他禿顶修士也是攥紧拳头,
但他们气归气,却始终因眾所周知的关係不敢动手,只得微微偏头向左边的楼梯盼著那个人早点过来。
听到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修士们一个个都跟抓到救命稻草般朝著楼梯口翘首以盼,
而督军海尔姆终究也是没辜负他们的期望,千呼万唤下总算使出来在他们面前站定,可脸色却充满了惆悵。
“你可算来了,看看你的手下把我们修道院都搞成什么样了!”
院长嗓音尖利,前倾身躯得像只斗鸡,“滚!你和你的这些瀆神的手下都给我滚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