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后,玄阳宗元婴大典正式开启。
这一日,玄阳宗山门大开,主峰之上,钟声连响九次。
紫气横空,灵云铺路,一艘艘飞舟停在山门外,各宗来客依次入內。
青鹤门来了,百炼谷来了,黑水盟也来了。
甚至一些平日里和玄阳宗关係曖昧、暗中两边下注的修真家族,也全都带著厚礼赶到。
没人傻。
玄阳宗和赤霄宗开战是一回事。
玄阳宗多了一位元婴太上,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时候不来,那就是把態度摆到桌面上。
来不来,很重要,带什么礼,更重要。
顾长烬坐在主峰高台之上。
他一身灰白法袍,面容依旧带著几分苍老,可任谁看见他,都不会再把他当成那个將死老金丹。
元婴。
这两个字本身就足够压人。
哪怕顾长烬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周玄岳坐在一旁,笑著开口:“诸位道友,今日乃我玄阳宗顾太上元婴大典。顾太上歷经死劫,破而后立,一朝结婴,实乃我玄阳宗之幸,也是西荒正道之幸。”
底下各宗金丹纷纷起身。
“恭贺顾太上证道元婴!”
“愿顾太上大道长青!”
“玄阳宗又添擎天之柱,可喜可贺!”
顾长烬微微頷首,没有急著说话。
等到所有声音落下,才缓缓抬眼。
“诸位不必多礼。”
声音不大。
却像直接落在每个人耳边。
那些筑基弟子心头一震,只觉得识海一清,方才喧囂纷乱的心念,竟被这句话压得乾乾净净。
有人当场低声惊嘆。
“这就是元婴?”
“只是隨口一句,竟能牵动神魂。”
旁边一位年老金丹轻轻吸了口气。
“別乱说话。元婴老祖神识何等强大,你我一念稍乱,都未必逃得过感应。”
那年轻弟子顿时闭嘴。
顾长烬看著台下,缓缓开口。
“金丹破元婴,最难者,不在灵力,不在丹药,也不在外物。”
“而在一个碎字。”
“金丹如命,亦如牢笼。”
“修士修至金丹,往往將一身大道、神魂、寿元、法力,全寄於一丹之上。可要成元婴,便要亲手碎掉自己最倚仗之物。”
“捨不得碎,便永远困死在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