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握住扫帚柄,指节轻轻收紧。卡伦的挂坠在怀里微微发烫。
“蕾娜。下午帮我去灰烬森林北边深渊裂隙探个路。”
“探什么。”
“卡伦约我明天正午在那里见面。他手里有一份运输记录和修道院位置,可以证明格雷格的回收链。但他让我一个人去。我不确定是不是陷阱。”
蕾娜削指甲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匕首插回腿侧,站起来,拍了拍皮甲上的面包屑。
“卡伦是格雷格的外甥。采石场差点炸死你和艾琳姐。你确定他值得信?”
“不确定。但那份证据如果拿到了,就能在王都教会审批一级权限之前扳倒格雷格。值得赌。”
蕾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天黑之前回来。如果我天黑没回来,就是出事了。”
“那你别出事。”
蕾娜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住,没回头。
“你昨天晚上进地下档案室了。”
艾伦没回答。
“格雷格留在你桌上的那张纸条和那个花盆,我看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以为他在猫捉老鼠。但老鼠只要不被捉住,就能咬穿猫的喉咙。你比我认识的任何牧师都更像老鼠。”
艾伦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今晚我回来之后,到你石屋找你。”蕾娜推开仓库门,“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走了。
艾伦继续扫地。
蕾娜从灰烬森林回到灰石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走的是城墙侧面的排水涵洞。
这是斥候回城的专用路线,不需要经过城门守卫的盘查。
她浑身是血,深灰色皮甲上裂了三道口子。
右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和艾琳第一次受深渊伤的位置几乎一样。
但她没有去找艾伦。
她直接去了旧钟楼。
奥古斯都正在用放大镜检查一颗圣光晶石的纯度。看到蕾娜推开门的瞬间,老牧师的眉毛拧紧了。
“深渊诅咒。你右臂。怎么弄的。”
“灰烬森林北侧裂隙。探路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深渊嚎叫者。”蕾娜靠在墙上,右臂垂在身侧,紫黑色的血从指尖滴到地板上,“我一个人打不过那玩意儿。但它也没杀得了我。我跑了。”
“为什么不先去找艾伦。外伤治愈术,”
“伤口里有深渊诅咒。”蕾娜打断他,“外伤治愈术没用。需要他的特殊治疗。但上一次也是诅咒伤,上次治好之后,艾伦发现诅咒毒素会在他治疗过程中逆向侵蚀他的圣光回路,量不大,但有残留。”
这是她上次治完之后观察到的细节。连艾伦自己都没注意到。但她记住了。
奥古斯都沉默了几秒,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密封罐,罐子里是淡金色的液体。
圣光提取液。
他从档案室里偷出来的,很多年前,从他学生被抽走的那一批里截留了几小罐。
“把这个喝了。能暂时压制诅咒蔓延,但不能根除。大概给你争取两三个小时。”他把罐子递给蕾娜,“你观察到的那个残留问题,我需要确认一下。如果诅咒对他的回路有侵蚀,他的封印会不会受影响。”
蕾娜灌下圣光提取液。液体入喉的瞬间,她右臂上蔓延的紫黑色纹路停住了。不是消退,是暂停。纹路的边缘在淡金色的光下微微颤动。
“够了。”她放下空罐子,“我现在去找他。”
“去吧。告诉他,密钥的逆向解析提前有进展了。第二层的符文序列,我锁定了一半。”奥古斯都转身重新拿起放大镜,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看到蕾娜右臂伤口的深度之后,计算她还能撑多久。
蕾娜从旧钟楼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