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主卧比客厅更安静,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时,阻断了楼下最后一丝爵士乐的残响。那声音消失得很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了。
苏晴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完美无瑕的微笑,目光在林清雅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房间中央。
林清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她先看见了头顶的镜子——整个天花板都是镜面,冷白的光从边缘的灯带漫射出来,在镜中映出另一个倒置的房间,另一个倒置的世界。
然后是墙壁,四面都是同样的镜面,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没有接缝,没有中断。
她看见无数个自己站在门口,无数个苏晴转过身,无数个王振国站在房间中央。
镜子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反射着每一寸光线,每一处细节。
她能看见自己站在门口的身影,黑色的吊带长裙在镜中显得格外单薄;能看见苏晴转身时红色裙摆划过的弧度;能看见王振国已经走到房间中央,在那张巨大的圆床前站定。
圆床是白色的,铺着深灰色的丝绸床单,在镜中映出无数个重复的影像,层层叠叠。
床的直径很大,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周围留出的空间刚好够人走动。
王振国背对着她们,正在解腕表。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表带解开,金属表扣轻轻磕在床头柜的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有种莫名的突兀感。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目光先落在苏晴身上,很短暂。然后转向林清雅,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苏晴牵起林清雅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她拉着林清雅走向房间中央,高跟鞋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响声。
镜中,无数个苏晴牵着无数个林清雅,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汇聚。
走到王振国面前,苏晴松开手。她向前一步,贴近王振国,手搭上他的肩,仰起脸。
王振国低下头。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苏晴的动作很熟练,很从容。她的舌头探入王振国口中,舔舐,纠缠,吸吮。王振国的手放在她腰上,没有用力,只是扶着。
几秒钟后,苏晴退开。她转过头,看向林清雅,嘴角还带着湿润的水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
林清雅向前一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镜子里无数个自己正在做同样的事。
她抬起眼睛,对上王振国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催促,只有等待。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嘴唇贴上他的。
王振国的吻和苏晴的不同。
他的嘴唇更厚,更软,带着威士忌的余味和雪茄的烟味。
他的舌头探入她口中,动作很慢,很温柔。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背上,轻轻按住,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清雅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她没有反抗,没有躲闪。
她的舌头回应着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