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附院把陈铭挖过来当心外主任的初衷,李主任在我回到心外科上班不久就告诉我了。他说这是院里把陈铭和我的情况放在一起权衡后的方案。他跟我解释之所以一开始没跟我说这么多,一是觉得我当时顾不上,二是怕我有心理负担。
这两年承蒙照顾关照,陈铭并没把我当成下级对待。安排加班最后考虑我,当时交接给他的一部分课题,在我回来大半年后就还给了我,手术也尽量只给我排一些高精尖的,门诊量也不算大——他知道我不需要经济上的富足,重点在于少操心。我利用这段时间评上正高,功劳有他的一半。
所以当院里公示陈铭被提拔成副院长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还晚了些。人家当时就是被当做储备领导招进来的,巧的是赶上我空出这个位置,院里就安排人家先替我坐一坐。等我这边有精力了,陈铭立马拍屁股上楼。
当年为了这事和章泽吵了一架,我知道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到家就和他汇报了。
“诶,我要回去接着当主任了啊。”我进门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
“真的?那陈铭呢?”他正坐在他那张高脚凳上切橙子,听到这个消息,停下来看着我。
“升副院长了。”
“嚯,挺快啊。那可得恭喜他。”
“你老婆现在是正高职称的科室主任,比那时候名正言顺多了。怎么样?这下你满意了吧?”我走过去从他刚切好的橙子里挑了一瓣最顺眼的,剥皮塞进他嘴里。
“不满意。”他含糊不清地说,边说边摇头,生怕我没看出他的不满意。
“嗯?你什么意思?”
他咽下橙子,擦了擦满是汁水的嘴:“要不是因为我,你也能当副院长。”
“章泽,你是不是觉得我能当□□啊?人家陈铭当初就是奔着副院长来的。”
“主席?”他特别认真地想了一下才回答,“那我不同意,太操心了,聚少离多的。”
“你有病吧?官迷。”我笑骂。
“官迷怎么了?我这辈子的官职不就是林主任家属吗?我当然得盼着你步步高升,我好跟着鸡犬升天啊。”
巧的是,那年,司绪也成了创伤中心的主任。
于是,在哥俩好的安排下,司主任和林主任携二位家属在一个被山水包围的院子里烧了顿烤。
忆往昔的时候,司绪突然提起刚给章泽做完手术时,章泽对她的宽慰:“我听得那叫一个难受,你当时还不如骂我一顿来的痛快。”
“骂你干嘛?没有你,我老婆就得守寡了。我可一直把你当成埃斯库拉庇乌斯。”我正帮章泽别左边的裤腿,他突然勾上我的手指说,“这是我的海吉亚。”
“什么啊,辈分都乱套了。”我没看他,拍掉他的手,“诶,你别动。”
老程正给一块羊排翻面:“哥,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这是我们医学生的祖师爷,呃,父女。”他耸肩笑了一下,“对啊,这样的话,你就不能叫我哥了,我得叫你——丈母娘,唔……”
我用一颗提子堵上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