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在战场上杀过人,在朝堂上杀过人,在后宫也杀过人。
他从没怕过。
可刚才猛虎扑过来那一刻,他確实是怕了。
他看著萧云昭跪在那儿,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像,
太像了。
简直是玉妃从画里走出来了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樑,甚至连唇瓣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只是玉妃的眼神总是带著化不开的哀愁,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萧家人的眼睛里装著权势、算计、野心,可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一潭死水。
那个女人……
她也有这样的眼睛,冷冰冰的,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从来不笑,从来不低头,从来不说软话。他以为她恨他。
他以为她这辈子都没有爱过他。
可是那本书上写满了他的名字,那些字跡被泪水洇开,模糊不清。
“玉儿……”萧承煜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我的玉儿……”
他挣扎著站起来,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摸萧云昭的脸,却被萧云昭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萧承煜没在意,眼底的愧疚更浓了:
“孩子,你……你真的是云昭?你还活著?”
萧云昭没急著回答,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著,递到皇帝面前。
一块玉佩。
成色极好,通体莹白,上面刻著一朵玉兰花。
皇帝接过去,他认得这块玉佩,这是当年送给那个女人的。
她从来没戴过,他以为她扔了。
“儿臣当年大难不死,只是失了忆,只记得自己叫萧云昭,还有一些零碎的梦境。”
“失忆?”萧承煜愣了一下,
“那你怎么会来猎场?怎么会刚好救了朕?”
“半个月前,儿臣做了一个梦。”
萧云昭抬眼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
“梦里有个穿白衣的女子,她告诉儿臣,她是儿臣的娘亲。她说今日皇家猎场西北密林有难,让儿臣务必前来……她说,那是儿臣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