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润坐在前厅里,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反覆了好几回。
沈囡囡坐在他对面,看著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润放下茶盏,往前倾了倾身,“妹妹……太子的事,你別怕。”
沈囡囡愣了一下。
“哥虽然平时不靠谱,但这种大事上不会含糊。”沈润难得正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要是敢动你,我跟他拼命。”
沈囡囡看著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意。
前世,哥哥也是这样的。平时吊儿郎当的,可真出了事,他是第一个衝上去的。
最后……
她想起他身上中了那么多箭,他该多疼啊……
“哥。”她开口,声音有点涩。
“嗯?”
“你別跟人拼命。你……你好好活著就行。”
沈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哥不活著,谁给你撑腰?”
沈囡囡被他揉得髮髻都歪了,伸手拍开他的手:“说正事。”
沈润收了笑,压低声音:“父亲那边有了粮草,打了胜仗。前线的消息刚送到,北狄退兵了。”
沈囡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父亲要回来了?他没受伤吧?好好的吧。”
“好著呢,那批粮草运去的正是时候!兵强马壮,父亲的信里还夸你来著,我们家囡囡终於长大了,”
沈润看著妹妹,眼里带著光,“等父亲回来,看谁还敢欺负你。”
沈囡囡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忍住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没事就好……父亲没事就好……
没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阿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淡,一闪就过。他垂著眼,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
沈將军要回来了。那他……
他垂下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对了,”沈润又开口,看著桌上那张烫金帖子,放在桌上,“赏花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囡囡拿起那张帖子翻开。上面写著几行字,措辞客气,落款是淑贵妃……烫金的印戳,盖得端端正正。
“去啊。”她说,“贵妃亲自下的帖子,不去不给面子。”
沈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听说太子那天也会去。”
“他去他的,我去我的。”
“囡囡……”
“哥。”沈囡囡打断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这帖子是贵妃下的,我要是不去,得罪的不是太子,是贵妃。”
沈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再说了,”沈囡囡把帖子合上,弯了弯嘴角,“我也想看看,那个贵妃到底有多好看。”
沈润愣了一下:“你去看她好不好看干嘛?”
“好奇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