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风霜刺骨,绝境万千,可她身后,有并肩生死、荣辱与共的战友。有团队兜底,有彼此守护,便是她所有的底气。
秋风掠过湖面,吹动她鬓边散落的碎发。高寒静坐长椅,一动不动,任由秋风裹着凉意席卷周身。
她坐了很久,从日头偏午,待到夕阳西垂。暖金色的落日余晖铺满湖面,将细碎冰碴染成温柔的橘色,萧瑟的湖面多了一丝暖意。
直至天光渐暗,暮色初临,她才缓缓起身,拍落衣摆沾染的落叶尘埃,转身朝着宿舍楼缓步走去。
老旧的学生宿舍楼安静朴素,楼下花坛草木凋零,满目萧瑟。春日里她亲手栽种的茉莉早已彻底凋谢,繁花落尽,绿意褪去,只剩几截枯瘦光秃的枝干,静静伫立在泥土之中,安静又落寞。
花坛旁的居民楼下,隔壁常住的老太太正踮着脚,抬手收取晾晒了一整天的被褥。老人身着朴素布衣,动作温和迟缓,眉眼慈祥。
瞥见缓步归来的高寒,老太太停下动作,侧头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亲切。
“高老师,又要出差啊?”
常年来去匆匆,邻里早已习惯了这个安静姑娘的频繁远行。
高寒停下脚步,对着老人温和颔首,笑意清淡。
“嗯,去一趟西北。”
西北苦寒,路途遥远。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担忧,轻声叮嘱。
“那边天冷,路途艰险,路上一定要小心。”
“谢谢您,我会的。”高寒郑重应声。
简单两句闲谈,人间最朴素的温情漫入心底,抚平了连日积压的沉重。
高寒告别老人,抬步上楼,推开宿舍房门。
这间小小的单人宿舍,简单朴素,干净整洁,是她在乱世浮沉里唯一安稳的归处。一方窄床,一张书桌,一把木椅,窗台上空置着茉莉枯枝,陈设简单,却盛满了她最普通、最安稳的人间烟火。
她站在屋内,静默片刻,随后抬手开始收拾行囊。
她的行李向来简单通透,从无繁杂物件。几件厚实的换洗衣物,一卷耐磨保暖的厚毛毯,一只常年随身携带的金属水壶,一包炒制干燥的茶叶,寥寥数件,便是全部行装。
星月权杖被厚实的棉布仔细包裹,层层缠绕,彻底掩去所有灵性与锋芒,看似普通木棍,稳稳塞进背包侧袋,低调内敛。
至于那本从罗马地底带出的千年古籍,她没有随身携带。
昆仑前路未知,敌人虎视眈眈,危机四伏。古籍太过重要,一旦遗失或被夺,后果不堪设想。她早已做好决定,将古书留在北京,交由张老妥善保管,锁入绝密库房,杜绝一切外泄风险。
行李很快收拾完毕。
高寒停下动作,站在宿舍中央,缓缓抬眼,最后环顾这间小小的屋子。平整的床铺,干净的书桌,空置的窗台,枯萎的茉莉枝干。
这里藏着她最普通的人生,藏着她不属于特工、不属于天命之人,只是一个普通女学生的温柔日常。
她不知道此番远赴昆仑,前路吉凶难料,归期几何。或许短暂数日,或许漫长数月。
但她心底笃定且清醒。
无论前路多远、艰险几何,她一定会回来。这里是她的故土,是她的归宿,是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烟火。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清晰的汽车喇叭声,短促利落。
紧接着,何坚洪亮的呼喊声顺着楼道传上来,通透干脆。
“高寒!走了!全员就位,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