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
禁闭室铁柵栏外的走廊灯泡忽明忽暗,嗡嗡作响。
严东坐在床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背青筋暴起。
笔记本被叼走了。
那个胖得跟皮球似的灰毛畜生,他认识。
是苏顾问家的兔猻。
那两个疑似姚副主任的两个人,被人带下去了。
这一切都证明,周秉衡掌握了他的秘密,笔记本在他手里。
严东攥紧拳头。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省城来的人还没走,三辆吉普车就堵在院子里,等著天亮强行提人。
一旦被他们带走……
严东太了解姚余庆了。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条隨时可以宰掉的活鱼。
十年来平安无事,不过是因为他还有用。
一旦他成了麻烦,死在半路上太容易了。
翻车、急病、逃跑未遂被击毙。
姚余庆手底下什么脏活没干过?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
严东猛地抬头。
铁柵栏外,周秉衡静静地站著。
“严东同志。”
周秉衡的声音很轻,语调平和。
“你有五分钟,决定自己后半辈子怎么走。”
严东喉结动了一下,没接话。
周秉衡隔著柵栏,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
“第一,笔记本上关於频段和姚余庆的內容,四十分钟前,已经通过最高渠道上报。”
严东的眼皮狠狠一跳。
“第二,外面的陈副处长,从两点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打通。中继站线路老化,他拿不到姚余庆合法的补签手续。”
严东的呼吸变粗了。
“第三。”
周秉衡看著他。
“吴师长已经向军区发出自查报告。性质是『內部发现,主动纠偏。军区机要处,四十分钟前確认回执。”
严东张了张嘴,发出一个走调的音节。
“你现在有两条路。”
周秉衡不紧不慢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