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驻地,值班室內。
窗外树影猛地一晃。
一个灰扑扑的毛糰子从窗缝滚了进来,“啪嘰”一声摔在地砖上,活像个掉了毛的破沙包。
七號的控制瞬间断开。
兔猻在地上懵懵地打了个滚,黄褐色的眼睛恢復了清明。
它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英勇行为毫无记忆,不满地“嗷呜”了一声,甩了甩那根禿了一小块的尾巴。
在它下巴旁边,掉落著一个捲成筒状的笔记本,封皮上还沾著黏糊糊的口水。
苏星眠扯过袖口垫著手,一把將本子捞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
字跡潦草,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刻进纸面。
“一九六一年秋,执行追查特务任务,发现目標为本族堂弟严成材……”
“同行战友赵东升察觉异常,数次试探……”
苏星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到了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在密林里。
赵东升蹲在大石旁,背对著自己的战友。
而严东,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手里攥著五四手枪。
枪响了。
那个背对他的人倒了下去,至死,都没有回头。
“咔。”
苏星眠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了本子的封皮,发出一声轻响。
一股属於草木精怪的原始杀意从经络深处窜起。
脚下七条金色主根感应到主人的情绪,瞬间甦醒,在地底疯狂翻滚。
別脏了你的根。
周秉衡的话像一道无形的韁绳,勒住了那股即將失控的暴戾。
她似乎特別討厌人类的这种背刺行为。
苏星眠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从赵东升贴身內袋中取出一张纸条。纸条內容:数个人名(字跡模糊不可辨认),一串六位数编码,(格式类似加密电台频段)”
“……携纸条前往省军区政治部,面交姚余庆参谋。姚参谋收下纸条,称报告由他来写,赵东升自即日起定性为因公牺牲。”
苏星眠啪地合上本子。
一转身,周秉衡就站在三步外,刚从对峙现场赶来。
她走过去,把本子塞到他手里。
“你看最后一页。”
周秉衡接过来,直接翻到末尾。
严东的字跡在这里突然变得极其工整,每个笔画都带著一种不属於他本人的机械感。
那一页,详细记录了纸条上的全部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