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没回头。
但背后那道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黏在她的后颈上,挥之不去。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脚底轻轻碾了一下地面,给三號主根发了条指令。
跟上,別丟了。
三號的感知根须贴著地表灰土铺过去,锁住那个热源的移动轨跡。
对方很谨慎,距离拉近后,始终保持在五百米开外。
她走他走,她停他停。
是训练过的。
苏星眠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有閒心跟赵建军聊了两句山坳的地形。
她领著几人绕过一道缓坡,身影拐进了山坳的弯道。
弯道遮住了视线。
她突然加速,三步並两步窜出拐角,贴著岩壁蹲下。
“嫂子?”
赵建军反应极快,手已经摸到枪套上了。
苏星眠仰头望天,两根指头搁在嘴边,短促地吹了一声。
哨音尖锐,穿透力极强。
高空那道金色影子收翅,如铁锚坠落。
金雕发出刺耳唳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扎向五百米外的灌木丛。
扑棱!哗啦!
灌木被撕裂的声响紧跟著传来,夹杂著一声极力压制的惊叫。
苏星眠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赵建军的肩膀,语气淡然。
“去,把人带过来。”
赵建军带著王小兵和程立民,端著枪小跑著冲了过去。
三分钟后,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被押了回来。
他穿著地质队的深灰色制服,左胸印著“国家地矿部第三勘探队”的字样。
男人腿抖得厉害,裤腿上沾满了灌木碎叶,脸上被树枝颳了两道红痕。
金雕蹲在他肩膀上方两米处的岩石上,翅膀半张著,琥珀色的圆眼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咔咔声。
苏星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你是邓教授团队的人?”
男人使劲点头,嗓音又干又哑。
“我……我是勘探队后勤的,姓李。李志成。”
“后勤的,跟著我一个军属进山坳做什么?”
李志成的视线飘向自己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迅速收回来。
苏星眠没说话,朝赵建军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