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大院的门被拍得砰砰响。
周秉闻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道缝,胡敏之的警卫员就把一份油墨未乾的內参塞了过来。
“胡老让送的,点名给小苏同志。”
周秉闻低头扫了眼標题,瞌睡虫一下子全跑没了。
《一个军医的选择——从两本书看战时医疗伦理》
他抱著內参衝进堂屋。
“二嫂!快看!胡老开炮了!”
苏星眠正陪孙师师吃早饭,筷子还夹著半块南瓜饼。
孙师师接过去,目光落在標题上,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敏之这笔桿子,还是这么硬。”
方嵐也探头过来。
“写啥了?”
苏星眠不愿意放下嘴里的南瓜饼,用下巴点了点周秉衡。
意思是让他给大家念念。
周秉衡把一杯蜂蜜水推到她手边,拿起內参开始念。
他声音温润清朗,苏星眠的耳朵很享受。
“当年苏沅贞同志面对两位危重战友,选择先救治已到不可逆临界点的伤员,这是战时医疗分诊的標准铁律。
任何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医在场,都会做出同样的取捨。”
他翻过一页。
“秦香梅同志的牺牲真实存在,苏沅贞同志的选择也毫无过错。
战爭的残酷就在於,即便是最正確的决定,也必然会製造遗憾。
我们纪念两位同志,决不能用一个人的苦难,去全盘否定另一个人的医德。”
文章末尾,直接引用了《苏氏悬壶录》里苏沅贞那段原话。
“秦香梅同志是我在延安最好的朋友。
她的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穷尽一生研究急救,就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因为没有急救药而死。”
这还没完。
紧接著下一版,是曹慧兰的医疗专栏。
白纸黑字,把书里三个急救方子列了出来,指明完全可以替代当时昂贵的进口药剂。
因果链条清清楚楚。
秦香梅的牺牲催生了苏沅贞毕生的研究方向。
苏沅贞用一辈子的愧疚与心血,写出了能救命的东西。
两个女人,从来不是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