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一医院,高干病房。
江虹推门进来的时候,宋青青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脸上的倦色,而是衬衫领口的褶皱。
江虹从不允许自己衣著有一丝不整。
“妈,您先喝口水。”
宋青青撑著肚子坐起来,倒了杯水递过去。
江虹接过,只抿了一小口就搁下了。
“这两天外面风声紧,你別乱见人。”
宋青青没应声,等著下文。
江虹坐下来,两手交叠搁在膝上,这个坐姿代表她在控制情绪。
“今天一早,咱们江家在西北那条线上的三个人,还有京城几个老部下,全被纪委带走了。”
宋青青心里一个咯噔,脑子转的飞快。
周家昨天办老大的喜事,方明远也去了。
所以,周秉衡把那些要命的东西,借著喜事递出去。
这一手乾净利落,谁也不会怀疑新郎的婚宴上有政治交易。
全京城的人关注酒席了,证据却在觥筹交错间换了手。
江虹没待多久,走廊外就有警卫员敲门。
“首长,时间到了。”
江虹站起身,理了理领口。
“你在医院好好待產,外头的事不用管。我江虹还没到倒台的时候。”
顿了一下。
“苗丽萍那种蠢人,以后少用。”
门关上了,病房里重新归於寂静。
宋青青靠回枕头上,不赞同江虹的最后一句话。
蠢人怎么了?蠢人用对地方了就是一招绝杀。
宴席上闹起来,革委会那边介入,在这种风口浪尖上,绝对能把周家也拉下这趟浑水里。
谁也別想好过。
只是可惜周家太能忍,也太好运。
她把这件事按下不提,去想更要紧的事。
现在的局势对江家很不利。
江虹在后世可是被称为现代版吕后的人物,政治手腕极其狠辣,怎么可能被逼到这种穷途末路的地步?
归根结底,还是江虹这几天太急了。
自从听了她那个关於“九月叛逃”的梦后。
她连夜就把检举林胡一的材料交了上去,摆明了要割肉下船。
可高层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不相信,还是在钓鱼执法?反正是一直在按兵不动。
林胡一眼看江虹一副要切割的样子,反口就將江虹之前给他的那些投名状漏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