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她的反应是挣扎,残存的人类意识让她拼命推他。
变形的手掌按在他胸口,茎刺隔著衬衫扎进皮肉,血珠渗了出来。
“別碰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嘶鸣。
周秉衡一把將她从座位上捞出来。
车门被他踹开。
他抱著满身长刺的她跨出吉普车,脚踩上草地的一瞬,那些缠在车顶和座椅上的藤蔓,全部跟著转移到了他身上。
攀爬。缠绕。
找到了支撑。
周秉衡单膝跪在草地上,將苏星眠放平。
但她的双腿紧跟著发生了变化。
从膝盖往下,两条腿合拢,外皮木质化,裤腿被撑得粉碎。
那是一截粗壮的根茎,根须破开鞋底,朝地面狠狠扎去。
十几条白色鬚根钻入泥土,二十条、三十条、五十条……
她在扎根。
苏星眠的下半身已经和大地连为一体。
而上半身,周秉衡眼睁睁看著最后一丝人类的轮廓被吞噬。
她的脸颊蒙上青绿色的纹路,她的五官正在消失。
一株三米多高的霸王花,占据了他面前的全部视野。
完全全没有了人类的影子。
和培育区的母株一模一样。
不,比母株更大,更绿,花苞更饱满。
主茎上掛满密麻的棘刺,表面泛著金色的细微光泽,那是他的血留下的痕跡。
周秉衡站在那里,盯著这株花。
胸口上扎著三根刚才留下的刺,衬衫前襟已经红了一片。
他伸手將衬衫从领口一把扯开,扔在地上。
他光著上身,走向那株霸王花。
整株花都在剧烈颤抖。
花苞顶端的萤光忽明忽暗,银簪虚影的光罩笼在外层,寸寸龟裂。
“眠眠。”
周秉衡走到主茎旁,伸手抚上那段没有刺的光滑位置。
花茎被电击了一般猛缩,隨即,四面八方的三棱鞭朝他扑来。
缠住他的腰,手臂,肩膀,脖颈。
棱刺扎进皮肉。
一根、三根、七十几根。
血从他的胸口、后背、腰侧往下淌,染红了裤腰。
他没有躲。
所有鞭子缠上他之后,刺反而浅了,不再往深处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