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脑中飞速復盘著风险。
“今晚十一点。”
他的语调恢復了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
“我安排小赵在禁闭室外围加一圈巡逻,对外说防止有人灭口。实际上隔绝所有干扰。”
他看了一眼院子的布局。
“三號帮它开路,二號和六號殿后护送。万一出问题,二號的防御罩能把禁闭室区域全部封死,再不济直接让六號將人拉入摺叠空间。”
苏星眠抬头看他。
他永远是这样。
她还在想“能不能做”,他已经想到了“怎么做”和“出问题怎么收场”。
“那如果……”
“如果读到有用的东西。”
周秉衡打断她。
“明天军区的人来之前,我会让吴师长找个理由,拖住他们两个小时。”
苏星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给七號传了一丝妖力过去。
算是安抚,也是预热。
七號接到妖力的瞬间,整个根球鬆开了一点。
那条缠著分株的新须微颤动,传回一个小心翼翼的情绪。
它不敢再犯了,想立功。
苏星眠没搭理它。
一號到六號齐刷把刺竖高了一寸,“犯了错还想邀功?”
七號又蔫蔫地缩了回去。
……
夜里十点四十五。
禁闭室內,严东平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他已经三十七个小时没合眼了。
白天周秉衡的审讯强度超出他的预料。
那个人不用拍桌子、不用骂人、不用动手,只是反覆復问同一个问题,每次换一个角度。
问到最后,严东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些话是真的,哪些是编的了。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鬆懈。
但他撑不了多久了。
肌肉在抽搐,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禁闭室地基以下四米深处,三號主根的金色感知网络已经铺平了一条通道。
七號的根须,正沿著通道,一寸一寸地朝上爬。
严东不知道,等他的,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