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髮疯的豹子,大步流星地衝上了操场。
军靴踩在煤渣跑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他擂鼓般的心跳声伴奏。
树影底下,苏星眠和周秉衡对视了一眼。
“……他跑什么?”
苏星眠小声问。
“高兴疯了。”
周秉衡抱著胳膊靠在树上,语气篤定。
“那他为什么不去追上沈织,说几句好听的?”
“他说不出来,脑子已经烧乾了。”
苏星眠“噗嗤”一声笑了。
周秉源绕著四百米跑道一圈一圈地跑,速度不慢,步伐稳健,军装的下摆在夜风里都甩了起来。
苏星眠拉著周秉衡的手晃了晃,继续围著跑道散步,走了一会儿,停下。
看了一眼经过的周秉源,她对著老狐狸说。
“大哥肯定不知道,沈织答应带他去见爹妈,意味著什么。”
周秉衡挑了下眉,看她像只小狐狸一样亮起来的眼睛。
操场那头跑步的人,跟被点了穴一样,一个急剎,直挺挺地停住了。
周秉源站在跑道上,胸膛剧烈起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他早就在这对夫妻面前没有任何当大哥的威严和体面了。
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掉头就朝这边大步走来,带著一身的汗气和急促的呼吸。
“……意味著什么?”
他站在夫妻俩面前,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脸上的表情在一本正经和慌乱之间反覆横跳。
苏星眠再也忍不住,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大哥,我要是带二哥回去见我奶奶,那肯定是想当面问她老人家一句话……”
她故意顿了一下,拖长了调子。
周秉源的呼吸停了,看著她。
周秉衡修长的手指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苏星眠缩了缩手,不再卖关子。
“当然是问她老人家,这个人,能不能嫁。”
周秉源整个人定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像被雷劈了。
苏星眠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掛在周秉衡胳膊上,直不起腰。
周秉衡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
“假的,大哥。別信她,她逗你玩呢。”
可周秉源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