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六甲,心繫群眾——记省卫生局革委会委员宋青青同志》
照片上,宋青青穿著宽鬆的蓝布罩衫,头髮利落地扎成短马尾,挺著六个多月的肚子站在乡卫生所门口,笑容端庄得体。
报导写得扎实。
她主持了一份《全省孕產妇劳动保护现状调查报告》被省卫生局採纳。
编印的《赤脚医生接生简易手册》由省卫生局免费发放到各县。
上个月还远程指挥了一例农村危重孕產妇抢救,母子平安。
短短不过六十天,她从江家见不得光的儿媳,变成了省里有头有脸的新星。
江朔盯著报纸上宋青青的身影。
胃里一阵痉挛,他捂住嘴乾呕了两声,吐出点酸水。
母亲的资源、人脉、露脸的机会……正在从他手里,一点点流向那个女人。
骂他蠢货?
不,他只是不想再待在小楼里当一个油腻废物。
母亲靠不住,他得自己拿筹码。
他这不是出来了吗?
……
贺兰山驻地。
冯副处长屁股下的椅子连热乎都没热乎,被发配到三线建设某偏远仓库做管理员,交接手续是一个下午完成的。
军区农业处重新发了通知。
產量数据经核实確认,三百亩军垦田项目通过成果评估,专项资金续拨,並要求六月中旬召开西北军区春耕经验现场观摩会,届时將有四个兄弟军区派人参观学习。
夜里十点,苏星眠窝在周秉衡怀里翻省报。
“哥哥你看,宋青青上报纸了。”
周秉衡接过来,靠著炕墙看了两遍。
苏星眠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她做的事……客观上对咱们没坏处吧?”
“何止没坏处。”
周秉衡把报纸放到一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著她的头髮。
“赤脚医生培训搞得越热闹,基层对实用医书的需求就越大。她等於帮《苏氏悬壶录》铺了路。”
苏星眠琢磨了一会儿。
“那江虹为什么要捧她?”
“因为江朔废了。”
周秉衡说得直白。
“一个候补委员总得有接班人。儿子指望不上,就只能找別人。现在的宋青青聪明、有野心、又怀著江家的孩子,是最合適的棋子。”
“江朔能甘心?”
周秉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所以,江家內部,很快就要唱大戏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