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能看一下种子吗?”
苏星眠带她走到育种大棚角落的铁皮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码著十几个缝纫组出產的种子袋,每个上面都贴著手写標籤。
赵淑芬拿起一袋標註“沙葱-留种-1970秋”的种子袋,倒出几粒在掌心。
种子饱满,色泽乌亮,个头比市面上的野生沙葱种子大了整整两圈。
她捏起一颗放在指尖搓了搓,外壳硬度適中,胚芽的位置,竟隱隱透著一层不寻常的油润光泽。
“这是……”
她的目光又落到旁边一份用钢笔工整抄录的对比数据表上。
根系深度:普通沙葱十五到二十公分,试验田品种一百二十公分以上。
主根直径:普通品种零点三毫米,试验田品种一点二毫米。
耐盐閾值:普通品种千分之四,试验田品种千分之六点二实测成活率百分之百。
赵淑芬拿著那张纸的手开始发抖。
她是康奈尔的农学硕士,她的毕业课题做的就是抗逆性育种。
在米国三年,她见过最顶尖实验室用伽马射线和化学诱变剂处理出来的耐盐碱品种,改良幅度最好的也不过百分之二十。
可面前这些数据……
根系深度提升六倍,耐盐閾值突破物种极限。
在极端环境下出苗率竟然还是百分之百。
这已经不是改良了,这是神跡。
她抬头看苏星眠,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
“苏顾问……这些种子,真的是一年內选育出来的?”
苏星眠正蹲在地上整理种子袋,闻言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赵老师,我奶一辈子跟草木打交道,有些法子说出来不好解释,但管用。”
赵淑芬把那张数据表折好,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她学了十五年育种,头一回遇到让她整个知识体系都站不稳的东西。
但她同时也明白一件事。
如果这些种子是真的,別说八十亩,就是八百亩重度盐碱地,也不是问题。
“那就种沙葱。”
赵淑芬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篤定。
“甲区,重盐碱区,全部种沙葱。”
方案敲定。
回到临时大棚。
苏星眠在黑板上写下最终分配。
甲区八十亩沙葱,乙区一百二十亩混种当季蔬菜以及穀子套种玉米间作大豆,丙区八十亩萵苣。
老魏看著满满当当的黑板,激动得搓手,却又忍不住挠头。
“方案是好方案,可……五月底就得出成果,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苏星眠放下粉笔,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魏叔,放心,一定能成。”
她唇角轻轻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