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眼圈一红,挣了两下没挣脱。
苏星眠眉梢微动,还没开口,马春兰已经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过去。
“王大牛你干什么玩意儿!”
她叉腰挡在男人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你媳妇报个名碍著你了?政委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他娘的瞧不起谁?”
男人梗著脖子:“我家的事你少管!”
“我就管了!”
马春兰嗓门又拔高一截。
“全院谁不知道,你的工资津贴全寄回老家给你爹妈兄弟了,让你媳妇孩子天天啃窝头喝清汤。现在你媳妇想下地给娃多挣口吃的,你倒拦上了?你还要不要脸!”
周围军嫂也纷纷帮腔,对著那男人指指点点。
男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手上的劲一松。
那女人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跑到李秀英那儿,飞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星眠看著这一幕,想起了昨晚周秉衡的话。
“妇女解放不是男人施捨的,是女人自己挣来的。你得让她们看见,有人站在前面,她们才敢往前走。”
她跳下木台,径直走到那群还在犹豫,眼神躲闪的女人面前。
“嫂子们。”
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只问一句:想不想冬天吃上新鲜菜?想不想让孩子不用天天啃咸菜?想不想自己挣工分,换海货,给娃扯块新布做衣裳?”
有人小声回答:“想……”
“那就来。”
苏星眠唇角一勾,那双眼睛里,一抹墨色光晕一闪而逝,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霸气。
“男人能下地,我们也能。可他们能在家带孩子、做饭、缝衣裳吗?”
“他们不能,我们能。这么一算,我们可比他们了不起多了。”
她环视一圈,声音忽然扬高,像根针扎进每个人心里。
“瞧见了没?那些男人,打心底里就瞧不上咱们。”
“怎么让他们瞧得上?就一个字,干!”
“他们开一百亩地,我们就开两百亩!他们一天翻一亩,我们就翻一亩半!等到秋天菜收了,全团战士吃著咱们种的菜,不说旁的,就得竖著大拇指说一句:全团都得说,家属院那帮女同志,真他娘的厉害!”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隨即,张翠花第一个带头,狠狠拍起了巴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震耳欲聋,最后匯成一片热浪。
那些犹豫的、退缩的、绞著衣角不敢上前的女人。
被这掌声裹挟著,被那句“真他娘的厉害”刺激得双眼通红,一个接一个地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