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压根不需要走常规排查流程,他从一开始就被圈在了这位老人的视野里。
周秉衡揉了一下额角。
方明远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苏家那丫头的眼光,確实毒得很。
这个男人的城府之深,让他这个六十五岁见惯了大风浪的老头子,都有点头皮发麻。
“行了,別搁那儿跟我演了。”
方明远续了杯茶,声音沉下来。
“年轻人,你这封信如果真在军纪委信箱里待上三天,你就会暴露。”
他竖起一根手指。
“林胡一的人半个月前就开始盯信箱了。不是专门盯你,是盯所有可能出现的匿名举报。他比你想的更警觉。”
这句话砸下来,周秉衡的表情终於变了一瞬。
但也仅此而已。
不是他自大,而是他掌握著的是未来的信息。
就算林胡一真的查到什么,他仍然还有牌可以打。
只是从暗处走到了明处,麻烦一些而已。
一个好的执棋者,本就不能预测所有事情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
重要的是预判失败后的补救能力,和后手底牌。
方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台老式收音机前,拧开了旋钮。
“先听个响儿。”
收音机沙沙响了几声,信號断断续续。
周秉衡心知今天是大会正式投票的日子。
他也很想知道,出了方老这个变数,大会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
……
同一时间,人民大会堂东侧厅。
正式投票前两个小时。
一份来自最高层的“参考意见”通过內部渠道送到了主持投票的常委手中。
意见措辞极简。
没有公开理由,没有討论余地。
江虹的提名,从“中央政治局委员”被调整为“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
林胡一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他花了三天运作,搭进去半条人脉线,结果在开票前两小时被一张纸掀了底。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投票已经结束了。
散场的时候,
江虹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掌声响亮,姿態从容。
走出会场大门,脚下踉蹌了一步。
秘书李秘书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肘,她几乎是被架著走下台阶的,才没有在人前失態。
远处暗角,林胡一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偏过头,压著嗓子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