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嫂子的车技磕的。”
一句话,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水。
不到一个钟头,全团上下流传的版本已经叠代了三次。
“听说了吗?嫂子学车第一天,急剎车把小赵他们甩了一车顶!”
“不对不对,我听张翠花说,是妹子单手打方向盘,在戈壁滩上玩漂移躲兔子!”
“你们那消息都过时了!最新消息是,政委媳妇开车根本不用看路,闭著眼开,全凭第六感!”
苏星眠听到最后一个版本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给雪豹崽子梳毛。
她有点想不通。
我只是想学个车,怎么就成驻地传说了?
……
夜里十一点半。
苏星眠裹在被窝里,把脸埋进周秉衡留下的那件旧军装里,皂角气息淡了不少。
快回来吧,老狐狸。
她闭上眼。
院外突然传来金雕的叫声。
不是平时猎归的低沉长鸣。
警告。
苏星眠蹬开被子坐起来,抓了件军大衣披上就往外走。
寒风扑面。
金雕从夜空中俯衝而下,落在木架上,左爪下压著一块东西,朝苏星眠伸过来。
她走近,伸手接过。
巴掌大,灰绿色,软塌塌的。
月光底下,她看清了。
一顶被撕裂的棉帽。
帽檐上沾著油渍,边缘有烧焦的痕跡,一股柴油味。
她翻到內侧,白布標籤上,印著一串数字编號,末尾一个“后”字。
军队后勤处统一配发的冬季棉帽。
她的手指,停在了帽顶。
三道深深的爪痕,直接撕开棉絮,划透了外层布料。
爪印的间距、深度、弧度……
是雪豹。
苏星眠抬头,金雕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发冷。
院角传来雪豹崽子压抑的低吼,它从黑暗中走出来,嘴角沾著几缕深色的纤维。
苏星眠蹲下身,扣住它的下頜,借著月光掰开一看。
人的衣服纤维。
还有,没干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