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
她学著他刚才的口气。
周秉源愣了一下,伸手去拆。
布包摊开,一双崭新的黑色布鞋。
千层底,纳得密密实实。
旁边还搁著几副鞋垫。
“这是我做的。”
沈织的声音轻了下来,带著点不太自然的飘忽。
“都是攒下的碎布,料子不是很好……”
话没说完,周秉源猛地一把抄起那双布鞋和鞋垫,攥进掌心。
力气用得太大了。
他的手带动了桌上的布包,布包滑落。
沈织条件反射去抓,被他攥著鞋的那只手一带。
整个人控制不住朝前踉蹌了半步。
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胸口。
硬邦邦的,像撞在了一堵烧热的墙上。
周秉源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绊倒凳子,耳朵红得能滴血。
“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糙老爷们,手上没轻没重……”
他低头看著掌心里那双布鞋,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个……就挺好。”
“比我在百货大楼买的还好。比什么都好。”
他说这话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捧著一枚刚到手的军功章。
沈织看著他这副傻样,胸口堵了好几天的东西,忽然就鬆了。
她笑了。
鼻尖微皱,咧开嘴露出牙齿的那种笑。
周秉源整个人都看傻了。
五年前,沪城弄堂里,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姑娘坐在缝纫机后,也是这么笑的。
沈织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笑意一收,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別过头去。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周秉源把鞋和鞋垫宝贝似的塞进军大衣內兜,紧紧捂住。
他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像是在做战前宣誓。
“沈织同志。”
沈织转过头。
“我、我申请!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互相了解,可以吗?”
他吼了出来,又紧张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