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山往前走了一步,喊她的全名,用了“同志”这个称呼。
“赵淑芬同志。”
像回到了二十年前,他们在实验室里並肩站著,他第一次喊她名字的时候。
“你这个实验设计,不合格。”
赵淑芬的嘴唇在抖。
她想哭。
但眼睛是乾的。
四年了,她真的哭不出来了。
在林场的时候哭不出来,在牛棚外面等他的时候哭不出来,半夜心口疼得喘不上气的时候也哭不出来。
但她的身体在抖,从肩膀到指尖,控制不住。
陆远山上前,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挺直的胸膛,第一次能完完整整地把她箍住。
不用侧著身子,不用小心翼翼地避开右肋,不用忍著痛装作若无其事。
“以后不许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不准比我先走。”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他们年轻时常说的词。
“这是……强制性实验条件,不可更改。”
赵淑芬把脸埋进他胸口。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大哭出声,陆远山的衬衣前襟,一点一点洇湿了。
……
卫生队里,苏星眠刚下班回到家里。
经络深处,一股温热的细流突然涌入。
是功德。
不多,但质地极纯,像是绝境中悄然破土而出的嫩芽,带著生的希望。
赵婶子的心结,解了。
苏星眠手一顿,等了两秒。
地底下没动静。
七株变异母株安安静静趴著,一点抢食的意思都没有。
苏星眠眨了眨眼。
不对劲。
这帮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今天居然一口没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