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针安心,也收尾。
三针落定,她左手扶住赵淑芬后背,右手捻动针柄,输送妖力的节奏渐渐和缓。
约摸十分钟。
赵淑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块压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是奢望的大石头,像是被人猛地搬开了。
陆远山死死盯著自己妻子的脸。
那发紫的嘴唇竟然一点点在褪色,慢慢泛起了粉意。
蜡黄的脸颊上,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三年了,他都快忘了妻子健康时是什么模样了。
苏星眠起针。
“心阴亏损,气滯血瘀,瓣膜有点损伤,但调理得当,还来得及。”
她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十颗褐色药丸,连瓶带丸塞进赵淑芬手里。
“养心丸,一天两颗,早晚各一,温水送服。忌生冷辛辣,忌大喜大悲。”
“这个病急不来,得慢慢养。最好隔三差五过来复诊一趟。”
陆远山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想说谢谢。
可嗓子眼堵著,一个字都出不来。
批斗会上被人按著脑袋往桌角上撞,他扛过来了。
三根肋骨给踹断,捂著胸口在地上趴了半宿,他自己爬起来了。
七號林场零下二十度的天,抡了三年镐头,他一声没吭过。
可这一刻,一个小姑娘,三根银针,十分钟,让他妻子脸上重新有了活人的顏色。
陆远山背过身去。
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
“老陆……”
赵淑芬伸手拽住丈夫的衣角。
“我胸口不疼了。”
这六个字下去,陆远山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蹲下来,握住妻子的手,脑袋埋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星眠默默收好银针,退到了门口。
周秉衡靠在外面等著。
“她的病不能断药断针,最好留在驻地附近。”
周秉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