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嘴角翘起,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周秉衡,你再这么无赖,我就真反悔了。”
话音落地。
正在系扣子的男人动作停住。
他又一颗一颗解开,將衣服放下。
他定定看了苏星眠三秒。
接著,“嘶”了一声。
眉头皱紧,抬手捂住锁骨下方的勒痕,身子一歪,顺势坐回了床沿。
“疼。”
他仰起头,虚弱地靠在墙上。
“可能还是烧没退乾净。头晕。”
苏星眠:“……”
三十六岁的老男人老房子著火也就算了。
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变脸比翻书还快。
“既然走不了……”
周秉衡抬了抬眼皮,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角拽了拽,声音低了好几个度,听著竟然有几分可怜。
“那你陪我在床上眯一会儿。不然我一个人躺著,患得患失的,容易加重病情。”
苏星眠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知道他是在装在卖惨,明知道他就是个满肚子算计的老狐狸。
可是看著他眼底的血丝,看著他身上那些实打实的伤痕。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眯一会儿。”苏星眠妥协了,“天亮了我就去查房。”
“好。”
周秉衡立刻往床里侧挪了挪,腾出一大半位置。
等苏星眠和衣躺下,还没来得及拉被子,那条结实的手臂已经极其自然地横了过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他顺势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准確地找到了刚才的位置,搁在她发顶。
“睡吧。”
苏星眠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反抗的话咽了下去。
行军床太窄,两人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苏星眠没想睡的,但没想到呼吸著他的气息,居然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黑暗中,周秉衡根本没睡。
他收紧了手臂上的力道,闻著她发间的药香,眼底全是狩猎成功的野心。
跑不掉了。
既然点了头,就是他周秉衡的人。
不管是平溪村的奶奶,还是京城的各路牛鬼蛇神,只要这丫头点了头,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她。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胶鞋踩踏声。
赵大夫的声音隔著门板响了起来。
“小刘,拿著药盘,跟我去值班室看看政委烧退了没……哎,门怎么反锁了?”
紧接著,铁皮门把手被拧得“喀喇喇”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