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不依不饶,眼睛一瞬不瞬锁著她。
“你叫的是哥哥。”
他刻意压低声线,声音带著粗糙的颗粒感擦过耳膜。
“而且,是我听过,最好听的一次。”
苏星眠脸上掛不住了,夹著酒精棉球直接戳进他手背最深的那道划伤里,毫不手软。
“疼不疼?”
“疼。”
他不躲不避,甚至把手往前递了递。
“再叫一声哥哥,就不疼了。”
苏星眠扔下镊子,转身就要去拿药箱。
“我看你是烧没退乾净,我去拿针再给你扎一次。”
手腕一紧。
下一秒,一股力量將她往前一带。
她整个人扑倒在行军床上。
还没等她挣扎,结实的手臂已经环了上来,將她牢牢按在胸口。
皂角味混著消毒水的气味瞬间填满鼻腔。
“周秉衡!你放开!小心压到伤口!”
“別动。”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贴著她的耳朵,沙哑里带了一点罕见的恳求。
“让我抱一会儿。”
苏星眠真不敢动了。
她怕碰到他身上的那些勒痕和伤口。
“你感受一下。”胸腔微微震动,“我已经退烧了。很清醒。”
他將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將她嵌进骨头里。
“昨天我在沙子里走了十二个小时。四周全黑,只有风声和沙子。走不动的时候,我就在想……”
他的下巴在她髮丝里蹭了蹭。
“我要是死在那里,却还没有追到你,就太遗憾了。”
苏星眠鼻子一酸。
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打转。
昨天那十二个小时里,她在卫生队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你堂堂师政委,这么死皮赖脸的,不体面。”
她带了点哭腔。
“我在你面前,从来不需要体面。”
周秉衡鬆开手,拉开三寸距离。
低头。
温热的嘴唇落在她的眼角,將那颗將落未落的眼泪捲走。
苏星眠脊背绷直。
那一点湿热的触感,顺著眼角一直烧到心底。
他没再越雷池一步,退开些许,单手摸向军大衣的衣兜。
摸索了片刻,他的手摊开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