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唇角微动。
“我们眠眠很善良,不记仇。”
苏星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不就是她懟军嫂那天,他说的原话吗?
现在又提想干嘛?
“所以,有仇当场报?打我一顿?”
他甚至还带著点商量的口吻。
苏星眠被他彻底带歪了,又气又想笑,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才记仇!有仇都暗搓搓憋著,找机会给人来一记狠的!今天开会那三条条例,你背了多久?”
“还有那什么宋青青,也是你算计进去的吧?整完了人不算,还要拖出来当典型,杀鸡儆猴!”
周秉衡由著她的手指戳在自己胸口,没有否认。
“那叫未雨绸繆。”
“你那叫秋后算帐!”
“嗯,”他看著她,由著她发泄,“你高兴就好。”
“……”
苏星眠发现了,跟这个人吵架,你永远吵不贏。
你发火,他接著;你讲道理,他认错;你想走,他挡路。
最后你一回神,气全撒完了,人还杵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从他身边绕开。
“我回宿舍了。”
“我送你。”
“不用。”
“天黑了,走那条路没灯。”
苏星眠脚步一顿。
吴秋梨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她心里拧了一下,没接茬,加快步子下了楼。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著,从师部大楼一直跟到宿舍门口,始终保持著五六米的距离。
苏星眠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周秉衡已经停住了,站在土路拐弯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
隔著那几米,他点了一下头。
苏星眠把门关上了。
靠著门板站了半分钟,把搪瓷缸里早凉了的水仰头灌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