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夜里冷,暖气片烫手是正常的,湿毛巾別往上搭,容易返潮。”
“嗯。”
“食堂早上六点半开饭,粗粮多,细粮少。你要是吃不惯,告诉我,我家里有白面。”
“嫂子,不用这么客气……”
吴秋梨把枕巾的四角捋平了。
“不客气。秉衡特意交代的。”
苏星眠看著她的侧脸,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看。
有种让人舒服的温润。
眉毛修得乾净,手指甲剪得圆圆的,做事有条不紊。
送客到门口,吴秋梨停下脚步。
“眠眠,我能这么叫你吧?”
“当然。”
“宿舍后面那条路晚上没路灯,別走。绕前面远一点,但安全。”
“知道了嫂子,谢谢。”
门关上了。
苏星眠躺到床上,摸出银簪攥在手心。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闪了一下周秉衡在火车上最后那句话。
“我妻子。吴秋梨。”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六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跟念文件没什么两样。
……
入职第一天,苏星眠就在卫生队见识到了下马威。
交班的赵大夫四十出头,脾气跟门口的风一样硬。
“苏大夫,跟你说清楚,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兴虚的。”
“你苏老前辈的名號我认,但这儿不是京城,一个萝卜一个坑,干不了就换人。”
苏星眠把药箱搁在桌上,扣子打开,十二根银针一字排好。
“赵大夫,我来之前翻了一下卫生队的出诊记录。”
“冬天冻伤平均每周三例,腰肌劳损月均十二例,高原反应月均六到八例。”
“常备药品里没有活血化瘀类外用方剂,內服清单也缺了至少四味健脾的药。”
赵大夫端著搪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的出诊记录?”
“今天早上六点。”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转身把值班室的钥匙丟给她。
入职第三天。
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