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姓吕,六十三,退下来的后勤副部长。
左肩肩周炎犯了半年多,筋膜粘连严重,关节活动范围不到四十度。
苏星眠打开药箱搭扣,从夹层里抽出一卷蓝布。
展开,十二根银针,排列齐整。
“吕爷爷,我给您扎三针。会酸胀,忍一下。十分钟。”
肩井。肩髃。臂臑。
三针落定,退了半步。
十分钟后起针,穴位上冒了三粒细汗。
“您抬手试试。”
吕副部长咬著后槽牙,试探著往上一抬。
慢慢地,过了头顶。
“神了,我这大半年都没抬这么高过。早上穿衣服都得老伴儿帮忙,今天怎么突然就顺了。”
吕副部长连著抡了两圈胳膊。
诊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堵了七八个人。
骨科主任陶永昌端著搪瓷茶缸子挤在最前面。
“这认穴的手法,这提插的力道。小周,这可是行家里手才敢下的针,稍微偏一点就是医疗事故。这姑娘师承哪位国手?”
周秉闻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这位是苏沅贞老前辈的后人。我们周家的世交妹妹。家学渊源,能是一般人吗?”
苏沅贞的名號一出,诊室里彻底安静了。
那可是早年横穿战场,救过无数首长命的国医圣手。
骨科主任搓著手,赶紧转身吩咐护士。
“去人事科要一份调档表格来,今天必须把人给我留下。”
……
消息传得飞快。
短短三天时间,大院里来了六位家属。
全都是拎著网兜,提著两包桃酥点心登门的。
明面上是求诊看腰腿疼,暗地里眼睛全黏在苏星眠身上。
大院里就没藏得住的秘密。
苏星眠这手艺,加上那副惹眼的好模样,立马成了各家盯上的香餑餑。
第四天,周家的一楼客厅就没清静过。
一天內接了四通电话,全是各路关係打听姑娘有没有对象的。
方嵐喜滋滋压下四封介绍信,转身推开了二楼书房的门。
周秉衡坐在书桌后,正在翻看总政下发的文件。
“老二,你眼力好,帮妹妹把把关。”
方嵐把一沓信纸拍在书桌边角。
周秉衡把面前的文件合上。
抽出第一封看了一眼。
“这是宣传科张副处长的儿子,高中毕业,现在供销社当干事。小伙子我见过,机灵,挺会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