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政委交代的。吴叔厂里最近可能有人来查,別慌,有人盯著。”
吴秋梨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一闪一闪,梁劲的侧脸被劈成明暗两半。下巴上那道浅疤比五年前淡了。
“梁劲。”
“嗯。”
“……你怎么来了?”
他换了个挡。
“周副政委叫我来的。”
吴秋梨把脸转回去,盯著前面黑漆漆的路面。
不问了。
再问下去,她怕自己会问出不该问的话。
车往东南方向开,钻进312国道。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间醒过一次,车停在路边,梁劲不在驾驶座上。
她转头往窗外看。
梁劲站在车头前面两步远的地方,背对著她,在抽菸。
一明一灭的菸头,在黑暗里烧了很久。
她没出声。
等梁劲掐灭菸头拉开车门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谁都没戳破。
……
被停职的第十五天。
周秉衡的日子反而规律了。
早六点起床,烧水,吃两个饃,然后坐到书桌前写材料,一直写到天黑。
那天蒙蒙亮,电话进来。
宋青青想见他。
他挑了挑眉,答应了。
他起身,对著衣帽架上的镜子理了理衣领,风纪扣扣好。
搪瓷缸子里的茶还剩半口,他喝完,放下杯子出了门。
传达室在师部大院东头。
推门进去,劣质煤球的味道混著香水味。
宋青青坐在长椅上,双腿併拢,手搭在膝盖上。
军绿色呢子大衣,领口翻出白围巾,头髮別在耳后,嘴上抹了口红。
坐姿端得像来开表彰大会。
“周副政委。”她站起来,微微欠身,“好久不见。”
周秉衡没往里走,也没坐,双手自然垂在两侧。
老张头在门口探了一下脑袋,被一个眼神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