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声音卡住了。
“她还让人……给我带了两颗她自己缝的纽扣。”
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慌乱。
“为什么突然要走?”
苏星眠听到这,抬手,轻轻碰了碰周秉衡的手腕。
周秉衡將听筒往她这边偏了半分,两人几乎头挨著头。
“大哥,是我。”
对面明显一愣:“弟妹?”
“沈姐姐接受你的好,不代表她不怕你。”
苏星眠的声音很稳,切开病灶。
“恰恰相反,她越是觉得舒服,就越害怕。”
“……怕什么?”
“怕这种舒服本身。”
苏星眠一字一句。
“她被那个姓齐的军官伤得太深了。在她的经验里,好是有代价的,好到一定程度,就该连本带利地收割了。”
“你对她越好,她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她不是在拒绝你,她是在逃命,逃离那个曾经差点毁了她的模式。”
听筒里死一般的寂静。
“心里的结,不是靠对她好就能解开的。你越追,她跑得越快。”
对面传来一声长到压抑的吐息。
“可是……她申请调去的地方,是西南省的红旗农场。”
大哥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她那个前未婚夫,叫齐振邦的,政治投机失败,半年前就被下放到了红旗农场。”
苏星眠看向周秉衡。
老狐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拿著听筒的手指却没再动一下。
“四年前,我去上海出差,见过她一次。”
大哥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交代一切。
“她在南京路给一个老太太改旧中山装,低著头,太阳照在她脸上。我站马路对面看了很久。但她旁边站著她当时的未婚夫。”
“周家男人,不做横刀夺爱的事。”
大哥说这话时,硬得像在背军规。
“我当时就放下了。”
直到去年,他在海岛后勤区,看到了那个踩著缝纫机的瘦弱背影。
他查了她的档案,知道了那个男人为了往上爬,怎么亲手把她推进泥坑里。
“那种人,怎么配穿这身军装!”
大哥的声音里压著火。
“我不是因为她才出手,是这种人,本来就该被清理。”
“沈织知道吗?”
周秉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