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手底下的兵听见。
“不挑,真不挑。”
他搓了搓手上的老茧,声音更哑了些。
“甭管什么菜,只要是绿的,哪怕是根草,能嚼出味儿来就行。”
苏星眠盯著他脸上那些裂开的血口子看了两秒。
缺维生素。整个哨所的人都缺。
“能种。”
两个字,乾脆利落。
陈铁柱放下交叠的双手,盯住她。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转身往回走,扔下一句话。
“那我给你烧热水去。”
下午,苏星眠带著小赵和哨所十二名战士开干。
腐殖土和碎石按三比七混合,一筐一筐倒进洼地翻匀铺平。
老魏蹲在一边捻了捻土,凑到她跟前压低嗓门。
“三比七太稀了,腐殖土占比至少得过半,不然根系扎不住。”
“扎得住。”
苏星眠没解释更多。
老魏张了张嘴,想起在山下盐碱地上发生过的事,把话咽回去了。
一整天干下来,洼地铺上了一层深褐色混合土。
苏星眠在土层上划好行距沟,蹲下播种。
沙葱种子已经被充分浸润,顏色比干种子深了两个色號。
每一颗內部,都提前灌注了一缕草木生机。
十二个战士跟著她干,手脚笨但认真得很。
陈铁柱也没閒著,搬完石头又去背水,一趟三公里,背了两个来回。
晚饭是粗粮馒头就咸菜疙瘩,咸得齁嗓子。
陈铁柱从柜子最深处摸出半罐头午餐肉,非让苏星眠吃。
苏星眠掰了一小块,把剩下的推回去。
“你们分了吧,明天还得干体力活。”
十二个人围著半罐头,一人分到指甲盖大一块,吃得嘴巴吧唧响。
有个小战士才十八九岁,下巴上一根胡茬都没有,把午餐肉放在舌尖上含了好久才捨得咽。
苏星眠坐在门边的木墩子上,低下头,攥了攥手指。
凌晨两点。
哨所鼾声此起彼伏,值班的小赵裹著大衣在门口打盹。
苏星眠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去上个厕所,就在旁边,不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