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墙根处蹲著个抽旱菸的老汉,烟锅子已经灭了却还在嘬。
右边几步外站著个戴帽子的年轻人,手里卷著一份晚报,站位刚好封死了她的退路。
一唱二和,三面夹击。
这接人的排场,跟审犯人没两样。
江朔伸出手,將她手里的帆布袋拎了过去。
交接间,他指节有意无意地压过她的手背。
一点粗糙的茧子,温度偏高。
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妙,透著不加掩饰的掌控欲。
“车停在外面。走吧。”
一路无话。
轿车驶入西郊,在一栋青灰色的两层小楼前停下。
这里的院墙比一般人家高出小半米。
院子铁门边柱旁,站著两个穿著深色夹克面无表情的男人。
门推开,屋內暖气很足,烧得很热。
客厅陈设简单,当中摆著实木茶几,一壶沏好的茶正在冒热气。
旁边放了一碟绿豆糕,还透著油光。
宋青青换鞋时,顺著半开的房门往臥室里看了一眼。
新弹的棉花被褥,白底蓝花印花床单铺得平整。
半开的红木衣柜里,整齐掛著两件质地极好的呢子大衣和真丝衬衫。
她用视线丈量了一下肩膀和长度。
全都是她的尺码。
料子不是新取出来的,肩膀处有细微的压痕,至少在柜子里掛了一个礼拜了。
江朔根本不是今天才决定接她。
她所有的选择,甚至她可能拨通电话的时间点,全都在这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宋青青走到沙发前坐下。
江朔在她对面落座,拎起茶壶。
水流一线,稳稳落在白瓷杯里,一滴茶水都没溅出来。
“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宋青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上好的茉莉花,水温刚够入口,不发烫。
江朔没急著出声。
他靠著沙发背,右腿压在左腿上。
一只手手肘搭著扶手,修长的食指在皮革面上轻轻叩击。
叩。叩。叩。
客厅里只有这点单调的声响。
足足过了两分多钟,江朔才停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