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方嵐听完事情经过,茶杯磕在桌沿上,茶水溅了半只手背她也没擦。
“我儿媳妇是特务?”
她的声音拔高了,周邦成赶紧拉她胳膊。
“你先冷静。”
“我冷静什么?”
方嵐把他的手拨开,腾地站起来。
“眠眠嫁进周家才多久,我这个当婆婆的,连三个月都没当上。”
她一掌拍在扶手上。
“前脚被人贩子抓走,帮老二抓间谍立了功,后脚就被人污告,关在招待所里。”
她声音忽然压低了半拍,反而比刚才喊得更重。
“那孩子体温比正常人低一度,我走之前给她塞了两件加厚棉袄,叮嘱她冷了就多套一件。”
“招待所那地方我住过,冬天墙皮往下掉霜,她一个人在那儿……”
方嵐的眼眶红了。
周邦成这回没拉她。
他嘆了口气,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没拦方嵐。
方嵐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外套从衣架上一扯就往身上套。
“我要去大西北。”
周秉闻听完义愤填膺,嚷嚷著也要跟著去。
“拦不住。”
老爷子发话了。
他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封好的信封,递向方嵐。
“去吧。”
“到了之后把这个交给秉衡就行。”
方嵐接过信封,掂了掂,厚度不薄。
她没问里面是什么,直接揣进內兜,扣好扣子。
“行。”
“谁要是欺负我儿媳妇,我方嵐把这条命搁那儿也得给她撑住。”
老爷子又补了一句。
“我这里留存的那部分手写行医记录也带上,上面有沅贞的亲笔签名和私印,能证明眠眠跟她的传承关係。”
方嵐点头,转身出去收拾行李。
周秉闻跟在后面,去托关係要今天的火车票。
客厅里就剩下周邦成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电话桌前,摇了两圈拨號盘。
“老刘吗,我周邦成。”
他语速很慢。
“麻烦帮我查个事,平溪村那个姓王的,最近有没有人接触过他。”
他把听筒换了只手。
“对,越快越好。”
掛了电话,他又拉开柜子,翻出两床厚实的羊毛军毯,叠得方方正正,摞在方嵐的行李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