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密密实实,七八条主根加几十条毛细根,没有半点褐色烧伤。
拇指掐了一下茎秆,掐出一道水痕。
翻过来看根尖,最细的毛根上带著深层砂土的颗粒。
十年种地经验,她看一眼根就知道这棵苗的底子。
这棵菠菜的根系,比她自家菜地里的冬储白菜还深。
马春兰把苗放回畦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嘴唇抖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张翠花等不住了。
她双手叉腰,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白花花的盐碱霜,又看看马春兰。
“马春兰。”
马春兰嘴角抽了一下。
张翠花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笑著。
田埂上陆续赶来的几个军嫂都没出声,但每个人的视线都在地面和马春兰之间转。
马春兰咬了一下后槽牙。
她弯下腰,真要往地上趴。
苏星眠从田坎上站起来,两步跨过去,一把拽住她手腕。
“马姐。”
马春兰抬头看她。
“盐碱伤舌头,你帮我把这畦菠菜间苗就行。”
苏星眠指了指左手边那畦最壮的菠菜。
“你手法比我准。”
没人出声。
马春兰鼻子猛吸了一下,甩开她的手,转身蹲到菠菜畦子里。
手指捏住一棵多余的苗,快速拔掉,扔到旁边。
又拔一棵,再一棵。
动作又快又狠,头也不抬。
低头的时候,袖子往脸上蹭了一下。
苏星眠已经走到另一畦去了,蹲著检查香菜苗的密度,拨了拨叶片。
田埂上围观的军嫂从头看到尾,谁也没再提“舔盐碱霜”四个字。
马春兰间完三行菠菜,指缝里全是绿汁。
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的土,走到苏星眠旁边。
“苏同志,你那个泡种子的方子……教不教人?”
苏星眠弯了弯眼。
“教。等这块地的数据全出来,马姐帮我一块儿记產量行不行?”
马春兰嘴硬了一辈子,这会儿就挤出来两个字。
“行吧。”
说完扭头走了,背影绷得直直的,拐弯的时候抬手擦了一把脸。
张翠花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妹子,你怎么不让她舔!多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