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一组不差念完。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通讯兵低头看著自己记下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还有。”
苏星眠又开口。
“他关了电台之后自己说过,七號哨所,换防午后三时,坑道西出口。”
通讯兵的铅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点,抬头看周秉衡的频率明显变快了。
高度机密的军事布防內容。
周秉衡下巴点了一下。
“记。”
通讯兵埋头写完。
苏星眠歪了一下脑袋。
“对了,他还说过一句话,不是那个嗒嗒嗒的,是另一种话,我听不懂,但我记住了。”
她张嘴,一串音节从她舌尖滚出来。
俄语。
语调升降,重音停顿,尾音的含混方式,全部原样復刻。
帐篷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讯兵的铅笔悬在半空,嘴巴合不上。
梁劲站在帐篷口不动了。
周秉闻蹲在医药箱旁边,拧碘酒瓶盖的手停了。
她裹著大了三號的军大衣,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复述完还补了一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別轻,跟哄小孩似的。我听著好听就记下来了。”
她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啊?”
周秉衡盯著她看了三秒。
那句俄语翻译过来是——“小姑娘,跟我走,那边有拖拉机和大房子。”
何耀祖哄她的话。
她是真的不懂。
他转向通讯兵。
“最后一句,不用记。”
通讯兵把铅笔放下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梁劲很想问什么意思,但最终收了表情,带著通讯兵退出帐篷。
周秉闻蹲在原地,碘酒瓶盖还在地上滚,他盯著苏星眠看了好半天,嘴里冒出一句。
“二嫂,你这脑子,搁我们医院,够读三个博士的。”
苏星眠裹著大衣冲他笑了笑,笑得乖巧又无辜。
她仰著脸看周秉衡,等著他发问。
比如你怎么能一字不差地记住这些。
比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