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周秉衡话音刚落,苏星眠自己鬆手了。
她闻到粥了。
小米粥,搁了红枣,还有一股子乾果的甜味。
苏星眠从军大衣里钻出来,脸颊上印著衣料的褶皱痕跡,眼睛半眯,伸手就去够搪瓷缸子。
周秉闻看了她一眼。
沉睡了一天一夜的人,醒来第一件事是扑粥。
他一肚子担忧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苏星眠捧著搪瓷缸子,也不嫌烫,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小米粥在嘴里化开,她眯了眯眼。
好喝。
和奶奶熬的不太一样,米粒没有那么烂,但胜在枣多,甜味渗进每一粒米里头。
她喝得又快又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搪瓷缸子被她捧在手心里,双手都裹上去了,贪那股热乎劲。
周秉闻蹲在旁边看著,心里那根揪了一天一夜的弦鬆了大半。
能吃就行。
能吃成这样,更行。
苏星眠把最后一口粥喝乾净,舌头舔过缸口,把沾在边缘的一粒红枣皮也捲走了。
然后低头,看见了缸底。
白瓷底上,三个墨蓝色的字。
周秉衡。
刻痕很旧了,边缘被磨得发滑,用了很多年。
花苞在灵魂深处轻轻震了一下。
她端著空缸子抬头看他。
周秉衡正接过周秉闻递来的另一个缸子喝粥,鬢角有一小缕头髮翘著,左臂的纱布上洇著淡淡的碘酒黄渍。
他喝粥的动作很规矩,一口一口,不急不缓。
苏星眠把缸子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字。
她用的是他的私人物品。
心里头拐了个弯,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把缸子放下,没吭声。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梁劲的嗓门隔著帆布就灌进来了。
“政委,通讯班到了!”
周秉衡放下搪瓷缸子,起身。
苏星眠感觉到热源离开,后背即刻凉了一截,手指不自觉抓了一把空气。
他回头看她一眼。
“把大衣裹上。”
苏星眠乖乖把军大衣拽上来,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大衣上全是他的气息,乾乾净净的,带著一股子炭火熏过的温燥味。
凑合著当热源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