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的视线移开了,语气没有变,话拐了弯。
“我以前当兵的时候,有个战友。”
“他家里成分不好。小地主。”
他声音很平稳,真得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但他能力很强,写材料,画地形图,搞训练计划,样样拿得出手。”
他顿了一拍。
“一辈子没提上去。”
苏星眠发现,他的手攥了一下又鬆了。
这是他整个偽装里最接近真实的一秒。
“在那边就不会。”
何耀祖把杂誌收起来放好。
“那边看的是你能做什么,不是你爹是谁。”
苏星眠到底是个精怪,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人类政治。
如果周秉衡在这里,他会总结出两个字,苏修。
但苏星眠懂另一件事。
刚才那只攥紧又鬆开的手,泄露了何耀祖埋在壳子底下最深的那根刺。
她適时抬起头。
“何先生以前也当过兵吗?”
何耀祖的动作停了,石室內的空气凝了一拍。
他笑了,笑容完整得像面具一样扣回脸上。
“我只是个跑货的生意人。”
苏星眠垂下眼,把肩膀缩了缩。
“对不起何先生,我不该多嘴。”
声音很小,带著一种做错事的孩子才有的忐忑。
何耀祖看了她一眼。
她问完就停了,不纠缠,不追问,甚至主动退后一步认错。
他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这姑娘单纯,却不蠢,懂得在该退的地方退。
但不懂政治,更不懂外面的世界。
“这里太闷了,要出去透透气吗?”
“真得可以吗?”苏星眠问的小心。
“当然!”
何耀祖转身往门口走,抬手推开石门。
石门外,干风裹著沙蒿的咸涩气息涌进来,日光劈开石室沉闷的暗。
跟在身后的苏星眠眼睛亮了。
去了外面,乾燥的空气和充沛的光照可以加快她妖力的恢復速度,更能想办法给老狐狸留下標记。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何修,要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