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色未亮,谢清澜便启程了。
夜七领著三十名暗卫乔装成商队,远远缀在官道侧后方。人不多,却都是千挑万选的死士,行踪诡秘,足可应付寻常截杀。
萧景渊执意要送。
两骑並轡出了朱雀门,沿著往东的官道慢行。
晨雾还没散,道旁野菊沾著寒露,黄得沉实,风卷著秋意扫过来,掀得谢清澜帽檐白纱不住往萧景渊颊边扫,凉丝丝的。
“要不……別去了。”
萧景渊憋了一路,终究还是开了口,“朕另遣人去,东齐缓些时日也无妨,犯不上你亲身涉险。”
谢清澜抬手拢了拢被风掀斜的帷帽,淡声道:“陛下莫耍性子。”
“送得够远了。”
萧景渊知他心意已决,闷声道:“朕再送一程,到十里亭便回。”
话音未落,十里亭的飞檐已从雾里露了尖。亭边立著棵老槐树,枝椏遒劲,落了满地金黄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地响。
谢清澜勒住马韁,侧首望他,白纱遮著脸,看不清表情:“到了,陛下该回去了。”
萧景渊也勒住马,目光黏在那层薄纱上,恨不能灼穿。
喉结滚了滚,半晌才闷声道:“再送一程,送到前头坡顶,看著你上了岔道朕再回。”
谢清澜弯了弯眼,忍不住调侃:“陛下再送,不如隨臣一同去东齐。”
“朕倒是想,你肯吗?”
萧景渊委屈得很,说完抿著唇不吭声,那双原本微微上挑的凤眼都耷拉下来,连肩线都垮了几分。
谢清澜心尖软了软。回头扫了眼远处隱在树影里的夜七等人,扬声道:“你们先往前,官道岔口候著。”
夜七躬身应了声“是”,带著人马扬尘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谢清澜翻身下马,萧景渊也跟著跳下来。
二人立在槐树下,萧景渊抬手去掀他帷帽上的白纱,“让朕再看看你。”
白纱掀至帽顶,露出竹帽下的面容。没了朝服梁冠压身,少了金殿上的矜贵凛冽,眉眼清疏,唇色偏淡,颊边沾著晨风吹出的薄红。额角碎发垂落,掩了几分冷意,添了些许少年气。
萧景渊看得心口一紧,伸手便要將人揽入怀中。
谢清澜先一步扣住他腕子,往前半步,微微踮脚。
微凉的唇瓣轻轻碰了碰萧景渊的唇角,一触即分。
萧景渊哪肯放他退开,扣著他后颈便低头吻下去,把那点浅淡的触碰碾得缠绵入骨。
吻了许久才分开。谢清澜眼尾泛著薄红,呼吸微乱,抬手把白纱重新拉下来,遮住了泛红的唇瓣。
“陛下放心。”他声线还带著点哑,“黔南之事臣自有分寸。至多两月,臣定平了东齐,回京见陛下。”
“每日都要写信。”萧景渊攥著他的手不肯松,指腹反覆摩挲他腕骨,“少一封都不成。”
“好。”
“不许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