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李想在保姆车里坐了许久,心里反覆盘算著。
眼下电影尚未上映,表面上风平浪静,张一谋的招牌依旧响亮。
他也知道,老谋子夫妇此刻急著做决定,多少带点当局者迷的仓促。
可若是就这么把消息原封不动传给赵芳,既显不出自己在其中的作用,也辜负了张一谋平日里的照拂。
得好好琢磨琢磨,跟赵芳通电话时该怎么说,才能既把事说透,又能体现出其中的分寸和价值。
回了酒店房间,洗了把脸,李想才算理清了思路。
他摸出手机,给赵芳拨了过去。
“你小子不是在剧组忙吗?这时候打电话,是有急事?”赵芳的声音带著点刚从忙碌中抽出身的疲惫。
李想没绕弯子,直接道:“赵总,我这刚得了个信儿,估摸著您得感兴趣。”
“哦?能让你特意打电话的,想必不是小事。”赵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说说看。”
“下午张叔给我打电话,閒聊时提了一嘴,说是打算结束和新画面、和张伟平的合作了。”
李想刻意用了“閒聊时提了一嘴”的说法,弱化了刻意性。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隨即传来赵芳拔高的声音:“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跟张叔的关係您还不清楚?平时也常通电话聊些近况。”
“其实这事也跟正准备上映的电影有关,张伟平那边的操作,实在是让他扛不住了。”
他有意调换了顺序,把“因不满操作而决定脱离”摆在前头,接著放出实料:“就说这次宣传。。。
张伟平居然逼著女主角写什么床戏感悟,还打算出书发表,后续宣传更是铆著劲儿往妓女床戏上靠。
您说,就这么一部讲民族苦难的战爭大戏,到他手里,愣是给折腾得像是部三级片。”
赵芳听到这也都有些无语,张伟平到底想干什么?
就连她这个没看过原著的都知道,《十三釵》讲的是民族苦难,是牺牲,是救赎。
他倒好,宣传净往下三路招呼,怕不是又一部《三枪》吧。
“怪不得你说张导要和他分开,他这绝对是踩在了张导的底线上。”
“可不是嘛。张叔拍的是家国情怀,他偏要拆成风月片;
演员演的是血泪挣扎,他非要剪成擦边片段,这哪是宣传电影,分明是糟践作品。
要我说,张叔能忍到现在才想走,已经算够能扛的了。”
李想没停,继续往下说:“最要命的是,他居然已经开始插手电影拍摄了。
我刚才说的那床戏,还有剧情里好些曖昧桥段,全是张伟平硬逼著加的,甚至拿投资威胁张叔。
现在电影快上了,张叔心里早憋著跟他掰的念头,估计也是实在忍不了,才打电话跟我吐苦水。”
“我也是咱们公司的股东,就想著先跟您透个底。
毕竟消息要是走漏半分,张叔家的门槛,都能被这些影视公司踏平,到时候咱们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好小子,关键时候还真顶用!”赵芳这下子是真激动了。
那可是张一谋啊!文能冲奖,商能扛票房。
一部平平无奇的年代爱情戏,都能被他拍出花来,票房飆到两亿多不说,更还捧出了个谋男郎。
这还只是演员,真要能把张一谋给拉来,別说量產谋男郎谋女郎,单是电影这块盘子,
给公司品牌带来的助力,就根本没法估量。
上市公司,讲得就是一个故事,可故事哪里来,当然是靠导演了。
要知道华艺就凭一个冯裤子,哪怕王京华带走一堆一线明星,根基照样稳如泰山。
说到底,导演才是影视製作公司的的根本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