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发现,贺行简开始变得很诚实。
不是那种什么都说的诚实。
他仍然话少,仍然有很多事情不会主动展开。
但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他不再用“嗯”“还行”“不知道”把她挡回去。
比如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洄湾。
他会说:“周三下午,见潮那边有供应商过来。”
比如她问他材料交得怎么样。
他会说:“导师让我补一份阶段计划,周五前交。”
比如她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会发来一张正常餐食照片,并附一句:“吃了。”
姜颂对此评价:“你像在远程养一只作息不稳定的研究生。”
温棠纠正:“我没有养。”
方遥从旁边路过:“你只是远程观察、记录、评分、提醒、接收图片反馈。”
林薇翻书:“这和养的区别在哪里?”
温棠:“……”
宿舍里的调侃并没有让她不舒服。
贺行简的变化,不是她一条消息催出来的。
他本来就有能力,只是以前不愿意把自己放回生活里。现在他愿意一点点回来,她只是刚好站在一个能看见的位置。
这天下午,温棠和姜颂去区文旅办公室交第一版成片。
成片不长,节奏很稳。它没有把每个点都拍得像滤镜里的样板,也没有回避路线中间不够顺的地方。温棠在视频里很清楚地说:“这条路适合不赶时间的人,如果你只想高效率打卡,它可能会让你觉得走太慢。”
陆琪看完后,沉默了几秒。
温棠心里有点紧。
她知道合作方可能会介意“不适合所有人”这种表达。
可陆琪最后说:“我喜欢。”
姜颂明显松了口气。
陆琪继续:“我们以前做项目,总想让所有人都觉得适合。结果最后每个人都觉得它没什么特点。你这个表达反而真实。”
温棠笑了:“谢谢。”
走出办公室时,姜颂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刚才以为她要让我们改。”
“我也以为。”
“还好。”
“如果要改,我们也可以谈。”
姜颂看她:“你现在越来越像老板了。”
温棠笑:“半张宿舍桌老板?”
“以后会有整张桌。”
这句话很玩笑,却让温棠心里开始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