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浮荡,鲜桃入水似的女孩子们在玩闹,梵高也未必能画出此等惊绝油画。
上课铃响时,在游泳馆里上课的两个班已然默契地打起水仗。
站在岸边的两位体育老师捏着挂脖的银哨吹足一分钟,都没人愿意睬他们一眼。
一位老师说:“简直一帮小吗喽,花果山吵翻天。”
另一位老师说:“算数啦。这是他们最快乐的年纪,还能当个小朋友。”
“我够知。但上课有指标,你也不想一齐变孙悟空,被主任那个唐和尚念念念。”
“再给十分钟吧。”
“得。”
游泳课一共两堂,第一堂上完,即将上第二堂时,老师叫住她,说有人找,让她出去一趟。
诗绮孤疑,很快就猜到是谁。
打开更衣室的门,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反手给铁门落了锁。
施华燊照例一身高档西服,衬衫衣扣严谨地扣到领口最上一颗,但他却出现在学校女更衣室里,约会一位浑身湿漉漉、穿着连体泳装的女同学。
噫,斯文败类。诗绮想。
诗绮走上前:“小人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莫怪。”
施华燊略微皱眉,抬手对准她的脑门弹了一个脑瓜崩。“少看点古装剧,连现代人如何说话都忘干净。”
诗绮抿着唇笑了一下,偏要气他:“老爷说的是。”
燊睨她一眼。“小小年纪,比我都封建。”
她终于笑出声。
他的目光变得温柔,上前一步,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将人紧紧扣在怀里,甜蜜拥吻。
如此紧密,一点也不担心她身上的水是否弄皱他身上那套昂贵的西服。
他不担心,她更不担心。
吻得入迷,直至上课铃响。
诗绮想松开这个吻回去上课,但他没给她这个机会,依旧牢牢吻住她。
三四月春深,淅淅沥沥下过好几场或大或小的潮雨,更衣室外壁底下的引水渠长了一片片湿滑的青苔。
在这燠热的天气里,楼上办公室的空调外机已经呼呼地运作起来,透明软管里的滤水一滴滴掉在引水渠的青苔上。
今天难得没下雨,午后明亮的阳光从高高的磨砂玻璃小窗透进来,就变成了朦胧靡暗的光。老旧的长叶片风扇在头顶呼呼运作,不知哪位粗心学生落在过道长凳的书本被风吹得哗哗响。
嘈杂声勉强盖住了一些刻意压抑的缠绵声。
今日是两个班这学期第一次上游泳课,学生们都各有各的兴奋。
两位老师完成教学任务,便坐在一旁喝着功能饮料,一边闲聊职工琐事,一边注意学生在泳池玩闹情况。
也有偷约着出去寻刺激的。甚至有大胆翘课的,提前将更换衣物放在附近,在厕所换了衣服就跑。
谁也没留意谁不在。
但王嘉仪注意到了,何诗绮迟迟没回来。都不需要用脑袋想,她就知道是被表哥叫走的。
因为她知道表哥今日的行程来了香江国际艺术学院,是来代表施家给学校捐一栋艺术楼的。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更衣室的动静结束,施华燊说:“我要去英国出差半月。今日的飞机。”
浓绿色地砖一角映射的阳光光斑有些亮,一瞬闪到她的眼睛,让她迅速清醒过来。
兰卡威时的心动早就烟消云散,如今她心如铁石。
燊站在仪容镜前整理身上的西服。黑色偏亮的挺括面料,弄了水上去,即便皱了,也别有一番设计感。
他今日确实是特地挑选的这一套。